梁延见他停步，也跟着蓦地顿住步伐。他低望向一脸认真看向自己的沈惊鹤，那双无论面对怎样的陷害刁难时都变不惊的眸此时是一片天空似的澄澈，让人一就能看透其间所藏着的关怀与无措。

“走吧。”梁延神莫测，单手提起书箧，“这本书我今天下了学就带回去烧了，明日我从街上再给你买一本新的。”

同行的路上一路气氛都很沉默凝重，沈惊鹤自捺着走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在一偏僻清幽的角落止住步，转仰首向他看去，语气带着一丝焦躁与问询，“从刚才起你的情绪就一直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讲？”

丽，却也易碎。

梁延定定地望着这双睛，手指用力地在侧握成拳，泛白的指节突起。他迎着沈惊鹤关切的目光，像是怔了一般缓缓开，嗓音带着低暗的沙哑。

秋风将旁的细叶得摇摆作响如雨声，衬着一前一后踏在落叶枯枝上的沉闷脚步声，更显得四周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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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鹤心神一震，真正被这话所惊到，他倒映满梁延影的眸不可置信地放大。混沌的脑分辨再三，他才能艰难地提取面前人的意思，脸上一片空白地开，“……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不自觉将一直埋于心底的话说。然而既然已经开了，索便将心中的想法一次说完罢。

时，眉一挑，带着溢于言表的嫌恶将它狠狠甩木盒中。

他了一气，转回看向沈惊鹤，冷的面容因绷的嘴角而莫名给人几分距离，“太学这摊浑，你不过初涉，便已险些遍鳞伤。再往下走去，我亦不知自己是否有能力将你保护妥当。若是有一天你一着不慎，当真被他们设计得逞……”

“你回吧。”梁延垂下，眸闪动。心中已下决定，他将声音放得极轻却决，“回尚能保全自己，不要再踩着荆棘要选这条坎坷的险途了。你不属于这滩浑浊的泥淖，你合该有更光风霁月的前路……”

“什么光风霁月的前路？”沈惊鹤从方才到现在都一直默默静立于原地不动，直到此时，才轻声言打断，眉盛着一片黯然与悲哀，“回到中，然后呢？当一个只会乖顺抚琴诗的皇，每日只谈风雪月，醉也好梦也好，只盼在暗涌

就像是被鲛海湛蓝波浸后打捞而起的玉晶，不知是天或倒映的晶莹，竟似云开月明下满捧星影坠怀的银镜。

他光是想想前少年被千夫冷指四面楚歌的样便没来由一阵心，连日来积压的怒气与担忧如晦暗般翻涌着弥漫上心。连在北境面对倍于己的大军时他都尚可面不改，然而一想到沈惊鹤未来可能遭到的险境，他却宛若整颗心都被攥住，连呼也觉得艰难不畅。

梁延下意识地抚上腰间想要握住湛有所凭依，然而却是一下捞了个空。他的手一顿，不由又想到了初太学那日沈惊鹤眉飞扬对他所说的用剑之，神更是平添一抹复杂。

梁延看着他满满带着茫然与惊诧的面容，似是被刺痛一般迅速别开，不敢对上他的神。

沈惊鹤谢，和梁延一从旁侧离开。经过仍怔怔静立于原地的许缙时，他的形停了一瞬，最后还是不再回首地离去。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回，不再来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