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仍是那平缓的语气：“沈公公，如今你可知神明一怒——”

我害死了他。

“神官”不慌不忙地：“便是有千军万，哪敌神明发威。”却也不再看沈无疾，只是转对民众，“吉时若误，蛟仙必怒，不要再他们，送新娘去江边蛟仙祠堂。”

无疾……

好容易，这雷又停了下来。

洛金玉：“……”

再说沈无疾一通叫喊大骂，听得一众百姓目瞪呆，他们还没见过这不怕死的，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胆敢叫嚣挑衅？

他们退得远远的，这才略微放下心来，又有人喊：“蛟仙大慈大悲！”

“沈公公，你快认错，别再惹蛟仙发怒了！”

老者一通说话，只见周遭民众先是茫然地面面相觑、接耳，逐渐地，也有人起来，再往后，竟都中有些疯狂光芒，齐声叫了起来：“杀宦！享富贵！保平安！”

看局势就要失控，跪在沈无疾面前那铁甲骑兵立刻站了起，声：“准备！”

沈无疾：“……”

人群一怔，一时间没再继续前，惊疑地看着他。

沈无疾叫得大声，洛金玉听得清楚，心中越发着急。他被纱帐遮着，不能完全明白事态，只是听到些大概，虽与沈无疾一般偏信这是江湖把戏，但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他很担心沈无疾孤一人还如此张扬，万一被群起而攻之，那就是双拳难敌四手，一定会吃亏——他并没有听见那兵官对老者低声所说的话，不知沈无疾是领了人来的。

轰的一雷破云而，恰恰好劈在沈无疾脚边，比刚刚的那些更狠些，将青石地面生生劈了一的裂痕。

他愣了愣，回过神来，正要再说话，又一雷劈在他另一只脚边，裂痕比刚才更更长。

……

当初因我缘故，我娘一撞死，如今沈无疾又要因我而死……

老者见状，忙：“别被他故玄虚给骗了！他是弩之末了，怕是在拖延时间！”

好歹他站得稳，没被吓得如同那匹似的，只是本能应对，脸上的血瞬间没了，惨白惨白的。

沈无疾双手攥拳，攥得手背上青尽现，脸上微微搐，却不退不躲，就这么直地站在那，白着脸，目光沉，看着前劈来劈去的雷。只不过片刻，除了他脚下踩着的那地方外，遭已再没有半块完整好地。

人群也回过神来了，不约而同，迅速地往后退，远离沈无疾。

“他不是说过，我们若去京城上报，连京城的门都摸不着吗？”老者眯着睛，很是畅意地，“你以为，他连他这些爪牙，就能活着咱们的城门吗？”

只见

给压了个几乎无影无踪，甚至还有人幸灾乐祸起来，抑或可说是“得意洋洋”起来，好似自己后有蛟仙撑腰了，且不怕这阉人了。

“杀宦！享富贵！保平安！”

面对一边呼、一边朝自己走近的层层叠叠、数不胜数的人群，沈无疾面上却没半丝惧，他静静听着，静静看着，听够了，看透了，忽然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四周静寂了短短的时间，随即沸反盈天，人群中有惊呼的，有哭喊的，也有红了就要冲上来杀沈无疾报仇的。

沈无疾听了这话，笑得越发大声，直至仰大笑起来，他笑着笑着，突然脸一变，其他人甚至都没看清他从哪里掏来的东西——只先听得“砰”一声响，那老者忽然大叫一声，上炸开了，血了离他最近的那兵官一脸，再没一句话，直直往地上扑去了。

“去你娘的神明一怒！”沈无疾厉声骂，“怒完了没？怒完了，就叫你们看看咱家一怒！”

老者却一把甩开他的手，越发慷慨激昂，：“他们只有五十人，我们却有全镇的人！任他刀枪剑戟，也双拳难敌四手！只消所有人一同动手，杀了他们，就是有人来查，也查不蛛丝迹，没有人证，谈何论罪？我们今日保了全镇平安，日后仍享我们的富贵，供我们的神，我们亦是为民除害，难你们忘了曹国忠吗？！”

洛金玉没听得清楚其他的话，只听得外面这一阵过一阵的要杀沈无疾的振臂叫喊声，心中凉透，恨自己此刻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来，只能浑颤栗，双目眦红，心脏又剧烈动疼痛起来，前发黑，几乎要立刻死去。

……

沈无疾也不看他，仍沉沉望着那“神官”。

兵官一愣，正要再说话，就见他叔上前几步，声：“这宦不识好歹，得罪了蛟仙大人，若我们放他离开，就算他不巧言令，上报朝廷，派兵来屠城，蛟仙大人也必会迁怒我们，叫我们为他陪葬！为今之计，只有杀了他们，以平蛟仙大人雷霆之怒！”

只见自沈无疾不久前来的那方向传来阵阵铁蹄声响，百姓们纷纷退得更远，就见几十人策奔来，眨就来到沈无疾后，领队的青年男眉大，着铁甲，利索地翻下，来到沈无疾面前，单膝跪地，恭敬：“属下护驾来迟，请公公责罚。”

兵官：“……”

娘……

沈无疾定是为了寻我而来此，若非如此，他好端端待在京城中，哪会遇到这等艰难绝境？

“可是什么可是？”老者冷笑一声，也生了无端的豪气，啐，“他们有人又如何？他们不过几十人，就是今日要动起手来，全镇的人都在这，一人一脚都能将他们踩成泥！”

“蛟仙给了你这么多机会，你别执迷不悟！”

兵官大惊失，急忙去拉他胳膊：“叔！”

“……”兵官震惊，“可若他上报朝廷，派兵——”

那兵官很是为难，急忙拉住老者：“叔！可是——”

沈无疾骂完，冷笑：“怎么，不——”

洛金玉的抖得越发厉害，脑里再想不到其他，混混沌沌，也不知多久，仍这样定着端坐，却呕血来，鲜红的血顺着嘴角落下，与他下的泪混在一起，掉了繁厚的嫁衣里。

沈无疾本就心气傲，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这奇耻大辱，气得他面上一阵阵发，几乎咬碎了一牙，死死瞪着那一脸平静的“神官”叫：“江湖术士，以为咱家和这些蠢猪似的，也能被你这雕虫小技、卖艺的把戏蒙骗过去？有你那所谓的雷对着咱家劈！你来！对着咱家上劈，你若劈不死咱家，咱家劈死你！”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回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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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都将心一横，促送亲队伍赶抬起轿辇，继续前行。

……

“神官”都忍不住叹气了：“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