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微尘轻笑一声：“宝贝，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

叶笙盯着那淡金的发，神晦暗不明。他手机里一直有hera的一张侧影。

古希腊掌生育的神明，拥有着一淡金的长发，雪白的长裙上装饰品是象征多多福的石榴和孔雀羽。hera很，因为衣衫过于宽大，又笼罩在一层黑雾里，让人看不清模样也看不清形。

他已经认定了都市夜行者是梁医生，但现在又觉得hera虽然是人，但也不光只是人。

电梯到了24楼，宁微尘打开电梯，抬往前。

叶笙拿手机，对着那金发拍了张照片。这一回，search居然现了结果。

【分类版块：故事大王】

【鬼怪名称：鬼母】

【鬼怪等级：a＋级】

【概述：予生予死】

没有多余的任何话，只有四个字。

予生予死。

第91章 死生亦大矣（一）

给予生，给予死。

希腊神话里掌新生的神明，如今握上了死亡的镰刀。

叶笙盯着那个a＋，神凝重，若有所思。

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异端，等级最的是胎女。

胎女作为a级异端，当初是残缺状态都得他在列车上用掉了所有保命符。如今现在广播电台大楼的鬼母，等级a＋，比胎女还要，估计是第七版块仅次于故事大王的存在。

叶笙关掉手机，怕宁微尘轻敌，冷声提醒。

“宁微尘，鬼母是介于a级和s级之间的异端，小心。”

宁微尘停下脚步，忽然转过来，冰凉的指摁住了叶笙的双。

叶笙皱眉。

宁微尘在他耳边，淡淡说：“嘘，先别说话。”

叶笙微愣，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他听到了一温柔轻缓的女声从走廊尽的办公室传来。

广播电台大楼的24楼现在还亮着灯。

电梯就是一条漫长漆黑的走，前方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寂静的楼层无比诡异。

更诡异的是那无数次在车载电台上听到的声音。

夜，电台的主持人还没下班。她吐字圆清晰，嗓音笑，甜到有些“腻”人。

【晚上好呀，迎大家重新回到我们的节目。】

【刚才小嘴讲完那个有关校园暴力的故事后，很多观众朋友都非常气愤。甚至有善良的听众给小嘴打电话，问那个男孩现状。听众朋友在淮城教育局工作，说可以帮男孩办转校手续。】

【谢谢大家的好意，可是我们的主人公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啊，这个故事发生在一百年前。】

电台广播室内，中央座椅上坐着一个挑的白裙女人。

淡金的长发自座椅上垂泻，覆盖地上横七竖八的尸。

【小嘴也是从一本旧书上看到的。】

她俯下，苍白到发青生斑的手指握住演讲稿，另一只手掐住麦克风，鲜艳的红像是饱饮人血，艳得诡异。

hera神哀伤，惋惜说：“唉，要小嘴怎么说呢。这个故事可真让人遗憾。”

“势利的班主任对勒痕视而不见；虚伪的大人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孩，选择装聋作哑。小孩的善最纯粹，恶也最纯粹，他们对主人公拳打脚踢，造谣他污蔑他。甚至连那个被主人公火海救下的男孩最后也倒打一耙。”

她的脸隐在一图黑雾中，语调哀婉惆怅，百转回。

“太可怜了。”

“如果让小嘴给这个故事写个结尾的话，每个坏人都要得到惩罚——装瞎的班主任不拥有睛；装聋的大人们不拥有耳朵；对弱者拳脚相向的人不拥有手和脚；随造谣污蔑的人更该割断。”

“至于那个贪生怕死，指鹿为，恩将仇报的小孩啊——他的心就应该被挖来。”

他的心就应该被挖来。

女主持人的声音猛地冷下来，话里的恨意让人骨悚然，不寒而栗。

空气里弥漫着一稠、冷、、腥臭的血味。

叶笙一步一步往广播室走去。

女主持人仿佛察觉不到外人的靠近，长满尸斑的手又轻轻翻过一页纸，动作非常熟练。

她低下，靠近麦克风，说。

“哦对了，刚才还有人在电话里问小嘴。主人公后来离开学校，去了哪里，回家后他爸爸有为他去讨要公吗？”

“各位听众朋友是不是忘记了，主人公的爸爸是个赌徒和酒鬼啊。小七回到家后，非但没有得到爸爸的安，还因为惹事，被他爸爸拿着啤酒瓶打。”

“碎裂的啤酒瓶在小七后脑勺砸一个血窟窿，他跑到台上。小七爸爸见他还敢躲，一气之下从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就冲了过来。”

“喝醉了酒的男人没有任何理智，菜刀朝着小七的脸竖直劈过去。小七抱住自己的，缩在台边缘。可男人走路摇摇晃晃，使力的时候没站稳，醉醺醺地从五楼失足坠落，死了。”

在说“死了”两个字之前，女主持人古怪地顿了下，调整了语气。手指又翻过一页纸，她往前倾，了一截脖。诡异的是，她的脖并不纤细，相反还有，上面有动的结。

女主持人说：“小七趴在栏杆上，探，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亲生父亲，那是他第一次知，原来死亡是这样一件事。对他来说，好像还不错。因为爸爸的死，他活了过来。”

“小七回到空的家里，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放着动画片，他浑是血，木木地站在原地。叮叮咚咚的歌声后，电视里的黑猫警长又骑着车场，惩恶扬善啦。黑猫警长歼灭了仓鼠，擒获了猴鹰，抓住了偷吃红土的大象、河、野猪。森林里每个坏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如果现实中也有这样的英雄就好了。小七想。”

“如果我的城市也有这样的英雄就好了。他是城市的保护神，能看清一切真相。”

“那些盲目的、造谣的、装聋作哑的、拳脚相向的人，都会死。”

小七打开书包，他蹲在地上，拿起了铅笔和纸。

“他报复不了那些人。”

“所以他给自己写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白天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晚上是个惩恶扬善的杀手。”

“而小七给他取名叫——都市夜行者。”

童年时，混着鲜血和泪写下的故事，藏着一个男孩最懵懂的恨和最切的难过。

那时他的人生因为一群坏人毁于一旦；那时他第一次知死亡还能是件好事。

他至暗的漩涡中，渴望一个英雄从天而降，证明他的清白，惩罚所有的恶人。

但是那个英雄注定只存在于想象里。一直到他长大，一直到他死去，都没现。

但是没关系。

很多年后，早就成为都市怪诞之主的小男孩重新回到淮城。他在上俯视人间，以整个城市为背景，把他小时候关于英雄的故事，用新的怪诞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