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淮舟在桌前坐下，单手支颐着瞧了它一会儿，他想起自己在那个雨夜里第一次见到它时的模样，心中莫名充斥着一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

晚上星如就睡在姬淮舟的枕旁，它睡觉的时候很不老实，还喜把姬淮舟的发团成小窝，睡在里面，又过几日它上羽渐渐长了些，等到第二日姬淮舟醒来时，总会苦恼地看着自己的发与星如的羽纠缠在一起，他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解开。

星如到了奉天殿也没有半刻安分的时候，在他的袖里一会儿用小嘴戳戳他的胳膊，一会儿又呼扇翅膀从他的手腕飞到手肘，折腾得姬淮舟十分疼。

是“星如”。

姬淮舟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着星如脑袋上那一撮粉的长，上一回他在星如了个红，不知是何原因那颜一直没有褪去，为这事星如郁闷了好久，后来姬淮舟暗地里与人们通了气，人们再见到星如都说它这样好看，它这才滋滋地重新扬起小脑袋。

第8章第8章

而这时候星如往往睡得正香，小小的脯在上下起伏，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小爪哆嗦一下，抓住姬淮舟的发丝，发可的咕咕声。

或许是因为它在那个雨夜里救下了他，又或许是因为它陪他经历过这世间的一半苦难。

“那就叫你星如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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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异常蓬松，看起来显得比之前更了一些，被姬淮舟调笑了几句，小鸟就生起气来，不再搭理他，等到睡觉的时候，还要用对着他，姬淮舟好声好气地哄了它好一会儿，它才气哼哼地扭过来，把脑袋拱姬淮舟如云的青丝里。

只有等到姬淮舟从外面回来，星如才会活过来，扑腾扑腾翅膀，一扎他的怀里，蹭蹭他的下，又用尖尖的小嘴啄一啄他的手指。

下朝后站在姬淮舟后的三皇姬淮钰还找到他，问他：“皇兄，你那袖怎么还会动？可把臣弟吓了一。”

星如晃晃脑袋，小爪缩在腹白的绒下面，看了姬淮舟一会儿，又耷拉下脑袋，缩成一个粉白相间小团。

它伸了伸黄的小爪，重重地落在桌面上，着啪嗒啪嗒走了两圈后，停在姬淮舟握着狼毫笔的右手旁，它的后背以及尾羽生了几粉绒，轻轻抖开，就能见到里面还有更多，等它再长大一些，整个后背还有尾羽该都是火红的。

星如被说的还有不好意思，转过背对着姬淮舟，它才不是什么茶饭不思的小媳妇，它只是觉得他不在时，无论什么都没有意思，它低盯着自己的小爪，黄的小爪在宣纸上像是愤一样使劲划拉两下。

他常常在那儿练字，桌上放了一沓厚厚的宣纸，它把自己缩成绒绒的一团躺在上面，上的没有往日炸得那么厉害。

他心下一动，执起一旁狼毫笔在它的小脑袋轻轻了一下，留下一个红。

最上面一页是他抄得，白天离前他刚抄完上阕，小鸟窝在那里，占了两个字。

姬淮舟见它这样可怜，心中一，就找人在自己的袖里面了一个暗袋，把它藏在那里，带着它一块上朝。

姬淮钰盯着他那袖挠了挠，脸上困惑的表情，刚才奉天殿里风了吗？他还以为皇兄的袖里钻了只老鼠去，差当朝惊声尖叫来。

姬淮舟又问了它一遍，星如这个名字好不好，喜不喜。

星如醒来后，见姬淮舟没有离开，抖擞一下上羽，然后雄纠纠气昂昂地踩上他的膛，黄的小爪扒拉几下，姬淮舟本来就松散的衣带散开，大半膛，星如在上面像是胜利的将军一样巡视自己的地盘，偶尔低啄一红果。

姬淮舟也任由它胡闹，双臂大张着，发散着，像是个正在被糟蹋的黄姑娘。

直到星如玩累了，姬淮舟就把它抱起来，亲亲它的，与它说说话。

也幸好当时咬着牙没叫声，不然的话父皇非扒了他的不可。

它仰着看着姬淮舟，像是经过了一段郑重而长久的思考，过了大半天，终于勉为其难地了。

上元节夜，万家灯火，众人聚之时，姬淮舟却早早地从宴上退下，回到寝，发现小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床上蹦跶着弹棉，而是老老实实趴在书桌上，已经睡着了。

熟睡的鸟睁开，迷迷糊糊地抬起，看到姬淮舟在自己前，立刻神起来，快地抖了抖上绒，到姬淮舟的面前。

等姬淮舟走远了，星如从袖里探脑袋，小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姬淮舟颇为无奈地它的小脑袋，把它给了回去，“下次不要胡闹了。”

小女在一旁偷笑，调侃星如是嫁了人的新媳妇，夫君一离开就茶饭不思，晚上见到殿下这才有了神。

姬淮舟也不能跟他说自己带了一只鸟上朝，只是慢悠悠地问：“是吗？或许是有风吧。”

“这么想我啊？”姬淮舟调笑着问她。

姬淮舟病好以后，一天里的大分时间都在奉天殿与上书房中度过，星如则每日待在他的寝里弹棉，实在无聊，不过几天整只鸟都萎靡起来，小女拿着吃玩来逗它，它也只是恹恹地掀开，看上一，然后继续窝在原，提不起神来。

姬淮舟把它抱上桌，低仔细地梳理着它的羽，他的手从后颈一直抚摸到尾羽，星如眯着小睛，舒服得直打哆嗦。

姬淮舟抬起手在它后背上轻轻抚摸着，这几日他一直想给小鸟取个名字，翻遍古书，取了十多个，可总是不满意，两日后是上元佳节，他闲暇时间不多，就只能等着上元节后，再重新取一个。

“东风夜放千树，更落，星如雨。宝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姬淮舟则低认真梳理它的羽，丝毫不觉得厌烦，他在星如的上倾注了他所拥有的全耐心与柔情，他用他能到的一切，悉心呵护它长大。

姬淮舟低笑起来。

星如晃了晃它的小脑袋，顺着姬淮舟的胳膊一路到他的肩膀上，姬淮舟侧望他，目光带着怜，他抬手将宣纸上那首词下阕补完，发长长的一声叹息：“孤的星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