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答：“大学士今日告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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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星汉西夜未央（五）

景不语，撑着伞将他送到城门，又对前来接元瑛回府的随从叮嘱几句，摘下腰间一枚玉佩给对方，转对元瑛一笑：“元大人，你放心，见了此，也要给父皇几分面。往后她再无端辱你，你来找孤便是。”

元瑛肩膀已被雨透：“啊……不、不敢的，是公主砸碎的东西蹭到……不，没有，是臣又让公主生气，臣该打、该罚——”

景没料到能碰见独孤皇后，不敢怠慢，与贺兰绕过回廊去了。

景顿时不忿。

景饶有兴致：“面上有伤怎么了吗？门撞到了？”

景：“都很好。”

景从贺兰明月手中撑过那把伞，遮住了元瑛，柔声：“格泼辣，婚事又是父皇母后迫，这段日苦了你了。”

前方数人围在一起，景好奇，走过去后见被围在中央的赫然是元瑛。众人见他要拜，景一抬手：“免礼了，这是在什么？”

周遭一阵哄堂大笑，元瑛里外不是人却无法解释，尴尬地立在当场。贺兰明月目睹此景，忽然凄凉地想：他是元太师的长，份尊贵，但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取笑于他，连伤疤都成了别人的乐……

下朝后，景从太极殿来，贺兰明月持伞为他遮住淅淅沥沥的雨，自己跟在后面被淋了却若无其事。

言语间，贺兰明月猜到了大半，无奈心：恐怕是乐君在元府中过得不愉快，拿他气，看准了他不敢声张。

气氛僵持着，忽而有人打起门帘来，飒笑：“想着来避雨，没料到绿华堂有这么多人，好闹啊——”

萧宝林时间不长，带着少女直率眨了眨：“若说门当对，前岂非就有一人么？”

实在无法前行，景便与贺兰明月先到倚翠亭避雨。此离绿华堂不远，他们二人甫一踏，那边有个豆蔻年华的婢来传话，说皇后请。

那人知自己说错了话，轰然跪倒：“下官知罪，下官知罪！下官无心之言，并非有意调侃公主，还请殿下饶命！”

余下的人两战战，噤若寒蝉，景冷淡扫了一圈，无趣地摆了摆手。待他们都走了，景和颜悦对元瑛：“怎好任由旁人欺负？”

她们二人年岁比景大不了多少，但不敢自持份，一一向景行礼。余下一人景刚看到便皱起了眉：“母后，元小怎会在此？”

皇后：“若无乐君的关系在，倒也不是不可。可如今元瑛已为驸，元叹居位，再有元氏嫁给皇亲上加亲，陛下对太师恐怕就有芥了……景儿，你说呢？”

景对她没有恶：“见过……”

元瑛激地再三拜谢，执意等景离开后再登车。

皇后见他不合，拈起一块糕吃了，倒是季婕妤：“皇后还说，殿下今年生辰因为养伤没有大办，她很是愧疚。下见殿下大好，又开始心婚事——陛下十八的时候，内也有两三嫔妃了。”

“孤觉得他能成大事。”景笑着说了一句，手掌摊开接住雨，握后加快了脚步，“走吧，没叫阿芒差人抬轿，失策了。”

景冷着脸，看得贺兰明月背后一层细汗。

此言一，景的笑容蓦然收敛，四周也跟着一片沉寂。

见来人，婢们齐齐行礼，皇后神稍缓：“你怎么突然了？”

元瑛跟着拜：“殿下，是臣不注意自己摔的，莫要因此怪李大人，他亦是玩笑……”

“这……”元瑛唯唯诺诺，“不打的，多谢殿下。”

景：“回叫大夫上儿药，省得旁人说闲话。”见他应了，景角一飞，暧昧，“当真去寻问柳了？”

就差没指名姓，未阁被这般玩闹，元语心却偏过暗暗笑了。

元瑛急：“吴大人，莫要再说了！”

言罢目光与景对上，徐辛微微一笑：“景殿下也在这儿。”

外间雨打芭蕉，绿华堂内熏着郁的女人香，如百齐绽。除皇后外，还有两位新封的妃嫔，一位姓萧，封为宝林，父亲乃是关内总督，另一位是元叹夫人娘家的官女，姓季，已经怀有，晋升成了婕妤。

他待人真诚时总像捧自己一颗心来，元瑛情不自禁，尽数委屈都说来：“殿下，臣知，臣不辛苦……只是，只盼着那南楚质能早些回江宁，公主断了念想，臣的日就好过了……”

哄闹中有人尖声：“殿下有所不知，那一看就是女人挠的伤呢！元大人家有悍妻，却还敢在外寻作乐，岂不是——”

景饮了茶：“前朝的事儿臣能说个一二三，只是后不得政，若在此谈阔论，对母后与二位娘娘不好。”

“玩笑？你是何等份，成何统！”景厉声，不远的金吾卫队长立时前来，只一个便有人拖着下去。

徐辛一骑装，毫不在意地拧着被淋的袖：“陛下去猎场时召末将陪同，只可惜还没走到就下大雨了，便说在内等一会儿，若是雨停了计划照旧。末将思虑着好久未给娘娘请安了，先是去北殿，听闻娘娘在绿华堂，这才过来。”

瞬间只有雨声，与更远人行走时衣摆沙沙作响。

“原来如此。”皇后淡笑，“你来得正巧，还没见过季婕妤，待到明年她产下皇儿，也不知你会多个弟弟还是妹妹。”

紫微城的盛夏很短，还未完全到炎的风，便被一场秋雨驱散。

几句话说得萧宝林羞红了脸颊，言又止，皇后面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兰将伞朝他倾斜：“属下没有想法。”

元瑛面惭，要拿袖遮脸，旁边一位年轻文官却疾手快地住了他，邀功似的对景：“殿下有所不知，今日元大人上朝时神情恍惚，方才下官问他，也说不个所以然，却见他面上有伤……”

元语心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贺兰明月，才施了一礼：“见过殿下。”

景别过去，佯装看轩窗外的雨神了。

雨势渐大，如银河倾倒。

萧宝林看见她表情，越发兴致昂：“皇后你瞧，元小这模样一准儿对殿下芳心暗许了！”

门不过短短一截距离，景问贺兰明月：“你以为他如何？”

独孤皇后对这暗涌视若无睹：“本是同萧宝林去看婕妤妹妹养得如何了，恰好碰见元夫人遣语心探望，就一起来走走。岂料天公不作，被一场大雨困在绿华堂了——景儿，你刚下朝，怎不去漱玉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