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就是元瑛屡次提起的冉云央，看着倒讲理，贺兰明月不敢怠慢还了一礼：“名字本不必过多在意，我姓贺兰。”

此言中意，双方唯有相扶相持，方能成就大事。

“事在人为，父皇未竟的心愿，我自会替他完成。”

乐君语带讥讽：“听说骨伤可是要带一辈的，等你的军队紫微城还站不起来，这怎么办？那群贵族又要搬祖制了，你没法复位，下这些挣扎功亏一篑，不心寒么？”

冉云央听闻微微笑了：“陇城贺兰氏一族英烈，大名如雷贯耳……想必小皇帝所指的‘信’就与你有关。”

贺兰不当这是夸奖，抿着不语。

刻的文字连成完整字句：朱雀之符，左在紫微，右在河西。

贺兰明月心中一，但景不急不缓，：“朕坏的是双不是脑，谁拦路掉谁便是。”

乐君沉声：“你母亲一脉的独孤氏当年扶持父皇即位，若他们也拦着你，是不是你也要把自己母亲囚禁一次？”

他本来都要不信了，可白城明月已经现在前，如今“紫微”“河西”四字又蓦然重，要他如何觉得司天监只是一群术士的谎言呢？

景笑：“多谢皇挂心，朕没事，慢慢总会恢复。”

景与乐君对视，都默不作声地忍了这次不分胜负的吵架。

他们书信往来不多，内容贺兰明月都知，此时听冉云央单刀直便不和他虚与委蛇了：“是真是假只有推测，左右没听见定论，到底如何还不是冉大人自己说了算。”

再次见识皇族的宴会，贺兰明月经年在西北一切从简，走那雕梁画栋的正厅时四面目光汇聚，他短暂有了片刻的格格不之。

平常所见的兵符也好信也罢，若能左右两边拼嵌必是外观对称的。但贺兰手中那半边是狼形的虎符，冉云央拿着的却更像一块只有略形状的黑金属，上面刻金文字残缺不全，隐约可见龙纹。

紫微河西。

待到人都到齐，轻歌曼舞的侍女让周遭气氛全都松缓，乐君突然：“比我想的要严重多了。”

景：“当年毕竟是当年，现在独孤氏日薄西山不成大。朕要收拾谁，皇不是心知肚明么？”

贺兰明月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句话，他握了手，脑海如同平地起了八十丈波澜，席卷天地后差摧毁他的所有理智。

冉云央叹：“咦？当真是合适的！”

冉云央将他的两把剑放在池畔斜倚着，从腰间取一个锦打开，倒的件躺在掌心。他神情极平常：“让他们选个好日众目睽睽地见对比兵符有些尴尬，不如你我在此地就验证真假吧。”

酒过三巡，贺兰明月始终被一束目光注视着，他看过去时与坐在另一侧最末端的男人对上了视线，情不自禁地微微蹙眉。

待到对比时冉云央皱了皱眉，贺兰明月也发现奇异之：“为何形状不同？”

至此贺兰明月第一次见到冉云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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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大人行事，倒是乎意料。”贺兰明月，也取当时徐辛给自己的半边虎符。

男人尚未开，贺兰明月径直：“先生看我好一会儿了，有何见教？”

冉云央：“小皇帝边的人像他，警惕，多疑。”

可他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径直在安排好的位置上落座——旁边是景，已经被提前安置好了，撑着下朝他挤了挤睛。

乐君沉片刻：“慕容询统领中书门下，泓尚且让他三分，朝中慕容氏的爪牙更是撑起了半边天。你要撼动，可能没那么轻易。”

临行前元瑛的人又提醒了一次那信，贺兰明月以为自己该给景。但景没要他的西军虎符，反而把另半块一并递过去让他好生保。

紫微是帝星，而河西是……贺兰氏。

那是个非常俊秀的男人，看不年纪，有些女相，侧放着两把长剑。虽着长袍广袖掩饰不住浑的武人气息，偏偏来的肤又观之细腻，两相矛盾之下，一时让人挪不开视线，想一探究竟。

经过生死，又看过黄沙大雪的景言语间已悄无声息脱掉了洛城中看不中用的之乎者也，所有的残忍都摆在了台面上。乐君没料到许久不见，这弟弟居然言辞风格都变了，差打结：“这……谈何容易！”

贺兰明月与他相望片刻起离席，景看了一，没挽留他。

两人僵持不下，元瑛手执酒盏打圆场：“陛下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本该庆贺，公主何必说这些沉重的话题——来，臣先敬陛下一杯，祝陛下今次回洛到成功！”

此言是指责皇帝亲政囚禁生母直到赵氏于冷饿死之事，氏虽有胡族血统，传承的却是华夏文化，弑母乃大不孝。皇帝有如此劣迹，生前碍于他的功绩不敢妄加议论，后被上谥号“孝武”对他岂非最大的讽刺。

两边嵌在一时发嘶哑的声响，犹如多年后的铜锈挣扎，外观全然不同如何拼合？但在贺兰明月疑惑之余，两块金属就这么奇异地严丝合了。

冉云央摇：“先帝赐下时便只有此——贺兰大人，请给在下一试。”

“氏本也不靠贵族坐江山。”景面上笑容未散，话语越发冷了，“大宁好不容易南北一统，用国库养那些中饱私的蛀虫有什么好，前朝怎么亡的皇记不得了？此次回洛顺利登位后，拦着朕的，都不过螳臂当车。”

公主府邸不及紫微城金碧辉煌大气磅礴，却也致而玲珑。回廊下轻纱随风微动，院内仆从们手捧各类鱼贯，宴会准备严谨而有序。

不多时，那末席的男人也向乐君抱了抱拳提剑门去。他方正厅，便在池塘边遇到了贺兰明月抱剑等候。

歌舞忽然有些不合时宜，领的舞女翩然止住，垂着颈等公主的命令。

府邸后院不在本次涉足的范围内，景与一行人只走到建于池畔的正厅。乐君异想天开，院里直接人工挖凿宽阔池塘满红莲。还未至开放时节，一切竟然似曾相识，与当年元府的东院相差无几。

然而也只有红莲与当时相同。

南楚大定，天失位在此事突然有了确定的指向。若白城明月是贺兰氏，河西也是贺兰氏，冥冥注定了若天落难必

“内中不方便说话。”男人开，声线也十分文雅，有儒生的知书达理，“在下冉云央，与阁下初见便有似曾相识之，犹如故人归。不知可否请教姓名？”

翌日，乐君设宴。

乐君端庄坐于最上首，打量景的神倨傲。

一个“也”字让景蓦地收敛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