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快开始了，你要去哪啊？”

“不去了，”云琊背对着他，“你帮我跟月清尘说一声，如果君长夜敢对不起他的事，就差人来告诉我。”

这样的落差，任谁都难以接受。可洛明澈平静地接受了，他或许将这看作对往事的一报应，每日就安静地待在房间里，清心寡地活。唯独在听说了冷北枭的事后，才向照顾他的女婢提，要去妖界看看妖王。

犹豫再三，还是觉得余生搭个伴，好过各自孤零零一个人。

说完从对方边绕过，竟还是要下界去。

可如今瞎了，要找人更是难上加难。冷北枭正愁得要命，不知该去哪找蘅芜，孰料对方得了消息，却先自己送上门来了。

徘徊，见打招呼的是曾为手下败将的女，冷哼一声，甩袖往回走去。走了几步，却迎面撞上两人，不得已生生停下。

那日在通天阶上，冷北枭被湛陵伤了一双，回去后再怎么治也保不住了，再拖下去，还有可能伤及命，索便剜掉了。

原来，这段日，洛明澈一直藏在琅轩阁内养伤。命是捡回来了，可双却基本废了，加上之前一条臂膀被厉鬼噬掉，如今的蘅芜君修为尽失，已同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云琊这才发现，在那块蒙黑布的后面，竟是凹下去的。

他这次上天，就是给月清尘送一卷百妖图来的。这卷比起凡间传的那些，内容更为翔实，细节更为确，是天上地上独一无二的。他知月清尘好这个，所以作为新婚贺礼拿手，也不算太寒酸。

他本想看看就走，不给任何人添麻烦。谁料刚一踏妖界，冷北枭就觉到了，扑过来搂住了就不撒手。堂堂九尺男儿，一族之王，竟趴在他膝上嚎啕大哭，边哭边问：

妖王很是颓废了一阵，可后来一想，又觉得兴许是福非祸。

“你还要不要我？”

为促妖人二界相互之间的了解和文化，洛明澈还用仅剩的那只手为众妖画像，画就了一幅百妖图。此后，还以百妖图为基础，展开撰写了一卷书，专门介绍群妖各自的习和特，以及妖界的地理环境与风俗习惯。

云琊不冷不地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却见在背后推着他的大男，上蒙着一黑布，见了自己也没反应，颇有些倨傲无礼。

木椅上给人推着的青衣男神情柔和，竟是销匿已久的洛明澈。

洛明澈的心一下就了，得一塌糊涂。他骨里天生的清傲自矜，其实不比月清尘差，本不想叫任何故旧看见自己如今这副苟延残的样，谁料冷北枭竟也落得如此落魄，不由犹豫起来。

洛明澈语调仍是柔和：“你多担待，他看不见。”

洛明澈问：“你不赴宴了？”

云琊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谁知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也不好再摆臭脸，只了句：“蘅芜，你多保重。”

他答应过宁远湄，今生再不见洛明澈。此番失了双，即便今后与蘅芜君日夜相对，也能称得上再也不见。

于是他就辞别了琅轩阁众人，搬去了妖界，了妖族名义上的所谓“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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