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顷刻，楚宁玉走到了端王面前，平静地看着男人满是汗珠，无比狼狈的面容。

虞乔一开始并不愿意让她见到白少谦的尸，那景象太过惨烈。可楚宁玉执意要看，不愿闭。

“这不是他的错，只有他没有错。”

为什么世间人都愿意鬼，就你偏偏要人？

我在最好的，最的年华里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怎么会是不幸的事呢？

报仇雪恨的这一天。

“但是，这个世界上，人人都要当鬼，偏偏他要当人，那那些鬼，就看不得，就要杀了他。”

曾经有个人，手里只有一盘果，明明自己很饿，也要先等她吃，她吃完了才剩下的，用的津津有味。那个人，有的东西不多，却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都给她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有像白少谦那样的人？

你明明贫寒微末，自幼就尝遍了天下大多苦楚，你却依然温柔，依然善良，你这样，叫那些贵的鬼们怎么想？

楚宁玉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于其说她在质问端王，不如说她是在自己问自己。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他了，他刚走的时候，她天天都在噩梦，梦见熊熊火光燃起城墙，他被面目狰狞的金人一刀斩断颅，鲜血溅了她一，又腥又，呼不能。

“五年前，你为了夺取太之位，派人谋杀亲兄，不成之后，和当时的徐州太守虞长笙一起，勾结了金人攻徐州，这件事情之后，虞长笙升任丞相，你封了王爷，我当时就想，你们这畜生，怎么还不去死呢？”

对方忽然沉默了。

“你……你血人！”端王颤抖：“天下有谁不这样？人为己活，有什么不对！？”

“荣华富贵……”楚宁玉扯了扯嘴角，秀的面容一时间森然极了：“荣华富贵……”

：“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王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竟用这般妖法来害本王？”

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对着惊恐的端王：“你该死……我等了很久，就是为了等今天。”

“你等等！”端王觉得她疯了，歇斯底里地喊：“你要什么？本王死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待本王当上皇帝，你便是皇后！坐拥无上尊荣，享尽荣华富贵，你有什么不满足？本王现在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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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死了。”

“对不起我的事？”楚宁玉轻轻一笑，好像这个问题十分可笑：“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徐州五年前无辜死去的那些百姓。”

“但天下不是谁都这样，总有人不这样。”

“你为了上位，虞长笙为了升官，不惜以上万无辜之人的命垫脚石，你们午夜不会被惊醒，良心不会有一丝不安？”

“人为己活，当然没有什么不对。”

她如果在乎这些，她就不会上白少谦，不会违背家族，不会嫁给端王。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垂下了睛，眨了一下，端王惊恐无比地看到，泪从这个女人平静端庄的面容上淌了下来。

那个人，温柔的，包容的笑意，那好听的声音，自己红透的脸颊，一下比一下激烈的心声，都好像在昨天，那么远，又那么近。

这些事，端王是不会懂的，懂了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