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不置可否，和匠一起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等他吃完，程显听被四只睛盯得发，撂下筷，“不吃了不吃了。”

一别

程显听去里间翻翻找找半天，最后还是穿着程透第二次给他拿的那件来了。四个人一言不发，真的启程上路。

，棱角还在，心也是的。程显听那嬉笑脸的相底下藏着一层冰，他从不表现来，但最亲近的人能猝不及防觉着，即使从没被冷到。

兜兜转转，四个人脚程极快，翻过两座山后，一隐秘的窟终于显来。那不过丈丈宽，四野阒然、森郁无底。才内便到一加冰似的寒之气扑面而来，药师在最前面带路，走数十丈远后，豁然开朗、自成厅堂。那大厅可同时容纳数百人，一望不到，显然这乃是一座空山，内里不知人工开凿还是天然形成

“该上路了。”

程大掌门估计心里也有焦虑，故意和他唱反调，“就不穿，留家里。”

程氏师徒也料想到冰棺的位置必然不会在七目村里，直到药师和匠带着他们弯弯绕绕山，踏着不存在的羊小往山上爬时，程显听终于受到了当年程透初被他七扭八拐带荒郊野岭时的一丝丝忧虑。

程显听无比闹心，气急：“你们都什么？我要死了吗一个个的！我现在还没呢，等过去了是要把我打吗？”他又转过来面对程透，恶狠狠的吻瞬间降回又腻歪又柔情，“宝贝儿不穿这个行吗，我喜这件的，我怕万一躺太久衣服糟了。”

匠掐着自己的脖往旁边一歪，“你简直是要把我恶心吐。”

药师煽风火：“你放在家里几年没人穿也还是会糟的，还不如穿上。”

他情不自禁，嘴碎：“你俩是准备把我们师徒二人送山老林里灭吗？”

程透自认为他是这世上同师父最亲密的人，哪怕这直觉不过是个诚惶诚恐的臆断，他也愿意用手去捧着那冰，徐徐化开。

小徒弟啧一声，回去换了件用料工都比较普通的。事儿这会儿又开始犯浑，嫌弃新拿来的这个也太普通，换来换去愣是把程透好好的耐心给磨蹭没，眯着睛：“要穿哪个你自己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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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说的到底是程显听待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还是那句衣服糟了。

在前面领路的是药师，雨过天晴，天气回温，他没穿那件大氅，乍一看人瘦又单薄许多。匠额上还是系着大富大贵紫红抹额，芍药艳滴。光明媚，一伙人像是要去踏青，旁人大抵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是一场前途未卜的送行。

山里两个掌宽的土本就不能被称之为路，程透怕他们一闹起来脚下打，打圆场：“行了行了。”

正在喝粥的程显听一听就大，放下勺皱眉：“你能不能换个好听的词，什么叫该上路了？”

程透从师父房里来，臂弯上搭着一件下摆暗绣神兽的荼白衣衫，冲程显听：“穿这件吧。”

匠测测一笑，森白牙齿，“我们就是吃也是吃程透，谁吃你这个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