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同床共枕，她也没问心里压抑的话来，罗迦尊便似浑然不觉般拥抱她，分明近在咫尺，仿佛相距天涯。

萧傲笙已经不再迷茫了。

之所以留下命，是她在濒临死亡前对罗迦尊笑了一下。

此后八千年，艳姬始终臣服于他。

罗迦尊搬到了艳姬这里住下，在她屋里翻到一个空盒，把面好生收藏去，艳姬在黑暗中看着，嘴翕动，依旧沉默。

如今这位罗迦尊，比之千年前不遑多让，尤其艳姬早于十年前就开始在南荒布局，无数场腥风血雨所造就的滔天怨力早已渗透南荒大地，此方人间不是归墟，胜似归墟。

他如今行只比罗迦尊略逊一筹，等境界稳固便在伯仲之间，假使加上暮残声，别说是夺一张令牌，直接纳其命也非不可，但是他们不敢担保速战速决，倘若族被激怒之后直接破开朱雀门封印，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方圆四百里范围内的百姓已经被提前迁走，剩下的只有两军，若能等到幽瞑阁主与司天阁主前来相助，我便能用造第二天地，将朱雀烈焰引其中。”青木用手指敲击桌面，“不过，东沧那里情况未明，恶生与吞邪渊相之后会发生怎样异变，我们也不得而知，即便有土、木两枚法印在场仍不能确保安全，他们恐怕分乏术。”

即便他襄助重玄对付了非天尊，也不代表他就投向玄门。萧傲笙与青木决不允许朱雀法印落在手里，可暮残声和琴遗音正是为此而来，即便双方刻意避开这，终究是个无解的死结。

艳姬本该愤怒，直到她看见罗迦尊在废墟里寻觅许久，最终从倾倒的王座下捡起一张面。

屋里的气氛一时跌落低谷，直到半晌之后，萧傲笙抬起右手。

族从归墟渊里诞生，天不喜光明，它们能在夜里能视无碍，因此无需灯火通明，蛰伏于黑暗会更加安全。

她有那么多话想说，现在一字不敢提。

艳姬习惯了彻夜难眠，今夜却了一个梦。

罗迦尊杀戮成，看不起弱无能之辈，而她当时在他里羸弱如蝼蚁，不仅胆敢刺杀，还在失败后对他笑。

他松开手，了个前所未有的决定——把她留下。

青木冷冷：“朱雀法印不可能给你。”

暮残声覆上琴遗音的手背：“是，我们必须要朱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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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姬是红蜥所化，天生就有媚骨与冷血，无论情时有多么缠绵悱恻，该亮毒牙就不会有半犹豫，于是她被罗迦尊扼住了脖颈，差活活掐死。

清脆一声，各自落座，青木本来还有异议，现在也无话可说了。

她从一只狡诈诡谲的红蜥，变成了恃而骄的恶犬。

这般地步，即便非天尊陨落，也不会终止战争，他们会不惜代价释放南荒吞邪渊，把南荒境彻底变成族阵地。”萧傲笙脸微沉，“艳姬以朱雀城为中心布下阵法，将周遭城镇屠戮一空，以血怨污染大地，引动归墟业力降临人间，就算是主亲至，实力也会遭到折损，若要攻破城，胜算不大。”

青木神情微变，萧傲笙眉皱：“他受了伤？”

“你们玄门正事就是这样婆婆妈妈，毫无意义。”琴遗音放在桌下的手又一次被寒气侵蚀成青白，脸上依旧挂着嘲讽，“明知我能帮忙，为何不求我呢？”

琴遗音针锋相对：“你更不！”

艳姬以为这日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场战役打响，罗迦尊化为龙

罗迦尊的居今天被那场打斗摧毁，当她赶到的时候，那两个胆敢潜窟的敌人已经逃之夭夭，只剩下罗迦尊还站在满地废墟上，周遭族被那骇然气息所慑，一时不敢上前。

青木想也不想地拒绝：“这不——”

“既然不能提前动手，我们就必须等到煞之时，届时成败在此一举，谁都容不得半闪失。”暮残声对上他的睛，“我们帮忙守住吞邪渊，你们设法打开朱雀门。”

暮残声听懂了他的意思，起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琴遗音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萧傲笙抬：“怎么说？”

若死，他会为他们立下衣冠冢；若生，他将剑以对，至死方休。

殿里诸般陈设几乎毁了净，唯有这张面还完好无损，让艳姬一就能认那熟悉眉目。

艳姬的殿里自然也没有灯，只有些许月光漏窗扉。

罗迦尊起初觉得无趣，后来渐渐习惯，他认为自己驯化了这只红蜥，理应再对她好些，艳姬便在他的扶持下一跃成为六将之首，连冥降和九幽都比不得她。

说话间，暮残声将琴遗音那只手摆上台面，分明是在炎白天，他的手却被冰霜覆盖，骨已经是青紫，丝丝缕缕的气盘绕在腕，竭力阻挡寒气向上蔓延。

然而，坤德令已经落在罗迦尊手中，等到五天后的时煞大兴，朱雀门的封印也要被破，届时吞邪渊必然开启。若是提前下手，没了天时削弱，朱雀烈焰又要焚尽方圆数百里，可谓左右为难。

“难。”萧傲笙摇，他初至南荒那天就打上门去，不只为了替岚长老报仇，更是冲着坤德令，可罗迦尊是将那令牌吞腹中，除非将其开膛破肚，否则拿不来。

她梦到了很多年前，自己刚刚化形，靠吞噬同类壮大自，成了南方域里有名的大，于是不知天地厚，前去挑衅掌一方的罗迦尊。

最重要的是，在场还有一个琴遗音。

“师弟，我会在朱雀门外等着你们。”

暮残声夹在他们之间简直脑仁疼，也知琴遗音时间不到，的确没工夫在这里耗下去，开：“不如折中一下，利益互换。”

暮残声拧眉：“若是抢回坤德令呢？”

夜，朱雀城里一片昏暗。

这一路上，暮残声已经想得很清楚，琴遗音与衍神君既然无法共存，他就只会陪着心同生共死，要么琴遗音得到朱雀法印，要么他们俩都在朱雀门里化为灰烬，也算一世不枉了。

艳姬是罗迦尊的属下、仆、褥，她什么都肯为他去，又会在背地里对他毒牙，罗迦尊永远不会失去对她的新鲜，另一个将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艳姬一直都在。

“我们原本没打算跟玄门合作。”暮残声打断了他的话，“青木，你很清楚这个易对玄门好更多，等到煞降临，你们可以全力攻打朱雀城而不必顾忌其他，我们只要在战后朱雀门。”

他叹了气，终于放缓态度：“你们打算怎么？要知，时间不多了。”

罗迦尊知她有取代自己的野心，可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输，于是刚愎自用的尊连契约都订得松松垮垮，给予艳姬绝无仅有的自由，他以为这坏心的女定会趁机反噬，却不料艳姬反而安分下来，艳丽狡黠的面容上难得怔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