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朱雀偷瞄了尚东一，生怕他觉得冒犯。然而陛下的表情却十分奇怪，看上去既忧伤又甜，呸呸，他这都是什么形容词，怎么看也不可能跟陛下沾上边。

“嘘！”尚东比了个住嘴的手势，轻轻地将门关上。

“接着说。”

陈冉竹也不生气，耸了耸肩，“我也觉得是，这么难看的东西也不知你为什么天天要带。”

尚东已经可以想象当时陈冉竹有多么着急，肯定像只想要吃果的小松鼠一般，摇着大尾上蹦下。他越是兴，就越是悔恨自己的行为，又酸又甜的心情将他淹没，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哪里还有半前两天要死不活、随时准备大开杀戒的样。

“睡吧，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了之后，每次选人都特别积极。但是我担心他别有用心，就压了他几次。直到陛下不再要人，他才急了，求到我这边，说是陛下的故人，想要拜见陛下。我犹豫再三，觉得他不是假话，便将人带来了。”

“是。”

“很丑。”

“话说，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穿黑……”

在注意到陈冉竹奇怪的状态时，他就已经派人调查过他的情况，这会儿正好用上。

虽然尚东的衣服样式有变化，但是颜真的是从始至终的黑，

他的声音宛如情人的低语，然而他的话却如同沉重的镣铐。

曾经的颓丧一扫而空，他轻挥了下手，地上的酒瓶便全不见了，东倒西歪的东西也回到了原位，呛人的气味全散去。轻拍了两下被，将陈冉竹哄更的睡眠，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去。

“哟，这不还是我们酷劲儿十足的鬼王陛下，别以为带着个面我就不认识了。”他哈哈笑了起来。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视力良好的朱雀已经看见了里面的景象，那个陈小禾竟安然睡在陛下的榻上，里面已经被收拾的净净，再不复这几天的邋遢。他震撼至极，赶低下了，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尚东十分纵容他的小心思，明明是夺权取代的大事，在他看来只要能让陈冉竹兴，那也没什么不可。

“把你遇到他的事情跟我讲一讲。”尚东说。

尚东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大的存在，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其实自己脆弱得不堪一击。相反，看起来柔柔弱弱只能依附他存在的陈冉竹，却是真正的刚毅。

是啊，从来伤害你的都只有我……

尚东是说真的，他一都不喜陈冉竹着面的样。

卧槽，即使朱雀再想装瞎，也能清楚地看到鬼王陛下的嘴角已经笑成了一朵，周围散发的甜氛围把他都快淹没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可以试试。”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陈冉竹在被里翻了半天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起来穿上鞋披上外袍去找尚东了。

看着坐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尚东，他走过去随手倒了一杯茶喝，有些好奇地伸手碰了一下他脸上的黑面，原来在鬼狱他天天都带着面吗？

尚东一直看着他，睛都不眨一下。直到此时此刻他的心才被填满，曾经的空虚无聊化为了充实安逸，光是这么看着他，嘴角都忍不住扬起一抹微笑。

“陈小禾是半个月前才来到鬼狱的新鬼，第一个落脚在小溪村。然后托了白鸽镖局将自己带到了樊篱城，在一个名叫栗的家中暂住。说是为了到幽寻人，曾到门请求守卫为他传递消息，说是……说是想见陛下。”

陈冉竹把面取下来，抛了两下，有些好奇地问：“如果我上面，穿上你的衣服，会不会没人看得来我不是鬼王啊？”

他毫不客气地将尚东的面拿下来，放在手里反复观看。这面普普通通，没有纹，没有样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成的，一欣赏价值都没有。

他摸了一下陈冉竹的脸，真的消瘦了很多（并没有），不知吃了多少的苦。

“在发什么呆，这么专心？”

尚东轻弯嘴角，“那就把它摘下来吧，你亲手摘。”

尚东已经后悔死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是绝对不会离开的。看着前毫无芥、带着澄净微笑和无限信任看着他的陈冉竹，他的心剧烈地动了起来，浑都好像被一神奇的力量充满着，既兴奋又松，分不清自己究竟想要怎样了。

“得很好，重重有赏，想要什么便去丰阁自己挑吧。”

尚东凝视着他，一动不动地任他掀开面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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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冉竹睛一亮，看向他上黑的外袍，脸上写满了跃跃试。

“守卫自然不信，便将他赶走了。恰好，没过几天陛下便发布了征召，陈小禾就到崩府遂自荐了选。”

“我着好看吗？”

“还请陛下恕罪。”朱雀跪在了地上。

当然可以，因为是你。

“这还差不多。”

“让我看看，这面下面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陈冉竹坏笑着，故意逗他。

这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了，他得好好消化一下。

“以后我不了。”

尚东心中一酸，可以想象陈冉竹这段日是多么辛酸艰难。他握了拳，声音略有些嘶哑，走到他的边坐下。

“起来，你何罪之有。”

这么想着，他就缓缓地沉了梦想。

现在终于见到尚东，心中的安全已经爆棚，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陈冉竹缓缓地闭上了，有什么事情还是等他起来后再说吧，他还没有跟尚东算账……

将面在自己的脸上，瞬间，肤仿佛跟面为一，本觉不到自己脸上还有东西。透过眶的隙，他能够清楚地看见周围的景象，却又总觉得跟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外面是外面，而他只有他。

“陛下！”朱雀猛地转过来，想要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里面安静地太久了，久到他都恨不得闯去。

朱雀已经震惊到麻木了，敢情那傻，不不不，陛下的旧人不是胡说八。他咽了咽，恭敬地谢过陛下之后，才在陛下的各吩咐中神魂飘忽地离开了。

尚东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儿，才返回到屋内，其实最需要冷静的是他。

陈冉竹眨了眨睛，带着询问，可以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有这么大的勇气，拼着命来到鬼狱找我，而我却像是个懦夫一般，只会惧怕改变，想要逃离？

朱雀愣了一下，竟然是密语传音。虽然很奇怪，但他还是用同样的方式回答陛下的问题。

真是个讨厌的东西！

“既然你来了，就别想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