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这个东西时有多诚心，如今看到它便觉得有多扎。

窗陡然被风开，发唰唰声响，祝雁停正喊人，萧莨已经起，走过去顺手一推，将窗重新阖上。

“你觉得我会信你？”

前两日虞医士又给他新开了个方，如今倒是不用针灸了，但得每日泡药浴，其实这骨好或不好，他自己并不在意，但也不敢再消极应付，怕惹得萧莨不快。

从前萧莨亲手给他的东西，那个荷莲状的笔洗已经找不到了，大概早就在匪军打来抄家之时打碎了，这个雁落竹涧的竹雕笔筒，是萧莨送给他的生辰礼，他一直随藏着，才留到了今日，如今却也没了。

“表哥？”祝雁停的声音有些抖。

怒气蓦地在萧莨心翻涌而起。

“父亲说的，你一不喜我，你是大坏人，我不要你，你把小石还我！”

祝雁停靠着浴桶，轻闭起双，在气蒸腾中，有些昏昏睡。

萧莨抬望向他，黑的双中泼洒着汹涌翻的怒意，膛也在微微起伏。

萧莨不声地望着他，祝雁停微微低着，皙白修长的脖在烛火中似是染上一层暧昧的光，沾了的发尾落下的珠沿着脖颈往下淌，隐约还有汽萦绕。

夜。

萧莨在屏风之外的椅里坐下，双瞳微缩，盯着昏暗烛火中映在屏风上的那模糊的影，未有声。

依旧未有回应，祝雁停心下一沉，慌忙就要站起来，动作过大牵扯到脚上伤，又跌坐回去，却唰地全溅了去。

他的衣裳没穿齐整，只随意披了件外衫在上，因为天凉而有些微的瑟缩，萧莨的眸更黯：“这国公府里，哪一寸地方，我想去便去，需要与谁代？”

掉落地上的东西了几圈，停在了萧莨脚边，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瞳狠狠一缩。

从前他一门心思想要为他的孩挣得一个王位，如今却是萧莨到了，不只是王位，日后这个孩或许还能与他父亲一样，走向更的地方。

“……你别骂珩儿了，有火冲着我发便是，珩儿他还小，他不懂这些，他很亲你，你别伤了他的心。”

萧莨手中的力又加重了一些，祝雁停的被扯得生疼，他攀着萧莨的手腕，目光里多了些不自觉地哀求之意。

祝雁停怔了怔，心下酸涩，沉默一阵，将那小石递到了孩的手掌中，低声喃喃：“珩儿，爹爹没有不喜你，你是爹爹生的，爹爹怎么可能不喜你，爹爹以前错了，以后会加倍对珩儿好的。”

下人将烧好的抬来，倒浴桶中，浸泡其中的药草很快散发郁的药香。

祝雁停一句话都辩驳不了，听到破裂声响，他挣扎着撑起，从浴桶中来，拉下搭在屏风上的衣裳披上，拄着拐杖走屏风。

萧莨一抬手，将手边案上的东西挥下地：“你有什么脸说这话？珩儿还小不懂事，所以便能由着你哄骗？你这算什么？你难不成还觉得自己是个心疼儿的慈父？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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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日，没有听到脚步声和推门声，祝雁停皱了皱眉，隐约觉得不对劲，问：“你是谁？”

听到萧莨的声音，祝雁停反而踏实了些，闭了闭：“我什么都没，珩儿是跟着一只野猫过来的，我只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真的。”

一直到小孩着石跑远了，祝雁停才愣愣抬手，在他过的地方轻轻摸了摸，无声一笑。

一眨，他的珩儿，如今都是王世了。

是那个竹雕的笔筒，当年他亲手的，送给祝雁停的生辰礼。

小孩将信将疑，不想理他，但还是没走，离得近了，祝雁停才好细细打量他，他的孩似乎比前些日要黑瘦了一些，大概是日日念书练武太辛苦了。

萧

他到底，比不上萧莨，无论是在哪方面，都比不上。

裂得太厉害，已经没法再修复了。

祝雁停大概没想到屋里还有人，哑声：“你去吧，不用在这守着了，有事我会再叫你。”

憋了半天，珩儿还是没忍住问祝雁停：“你为什么不要我？”

祝雁停抬起手，握住萧莨的手腕：“表哥……”

沉默片刻，祝雁停艰难地走至萧莨前，跪蹲下去，小心翼翼地将那已被踩碎了的笔筒拾起。

小孩拖长声音，晶亮的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祝雁停，祝雁停不解其意：“珩儿……”

，……不要我了是什么意思？”

“爹爹是大坏，爹爹那个时候昏了，爹爹对不起珩儿。”祝雁停诚恳地与他歉。

待到下人退去屋外，祝雁停才除去上衣衫，艰难地挪浴桶里，长了一气。

“我喜你啊，爹爹最喜珩儿了，爹爹怎么可能不喜你……”祝雁停有些慌，努力与他解释。

烛台上的火颤了颤，衬着屏风上的影愈加朦胧，萧莨终于声，嗓音沉冷：“你今日又耍了什么手段，将珩儿引来了这里？”

“真的，真的是真的！”

一次又一次，从前就是这样，祝雁停总有层不穷的样，看似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藏着情谊，实则他从未给过自己真心，从一开始就是欺骗和利用，一旦发现自己不肯帮他，便将自己狠狠推开，到了今时今日，他只能在自己手下苟且偷生，便又开始故技重施。

那个竹雕的笔筒已经在萧莨脚下四分五裂，祝雁停怔怔看着，愣在了原地。

萧莨没理他，又坐回了椅里。

听到房门开阖声，也只以为是风动门响，并未在意。

“噢。”

见着萧莨中的神冷下，祝雁停改了，喃喃：“你别生气了，你肯来这里，我其实很兴。”

祝雁停不知当怎么解释，如今哪怕他什么都不，萧莨也觉得他是在耍心思耍手段，完全不信他的话，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下的果，只能他自己吞。

萧莨伸手，扯住祝雁停后颈的发，迫他抬起来看着自己，祝雁停的尾发红，中隐有光，一动不动地抬起。

他上的衣裳没有系腰带，被萧莨过大的动作一牵扯，衣衫又敞开了一些，膛已隐约可见。

珩儿不再问了，抬起手，掌心在他额上用力了一下：“你是大坏，也是大笨，我才不要原谅你，原谅了你父亲会伤心的，我不要父亲伤心，我走了，你不许哭。”

祝雁停觉得自己快被他这样的神伤了，不敢再看，狼狈：“……你为何来了这里？就为了找我兴师问罪么？”

“真的么？”

“就是不要了，反正你也不要我，你不喜我。”小孩气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