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居然被一个小孩说他是好人……长这么大，一次有人说他是好人！

路已修得差不多了，周大暑蹲在地上，用铲铲着石板间溢的泥土，最后的收尾工作。忙活了大半天，他已是又累又渴，了把汗，继续活。

以前在乡里，他带着一帮兄弟成日鬼掉猴，乡里的老人都骂他们顽劣，他心里别提多得意。后来他带着一帮兄弟了山贼，日过得是苦了，可他也觉得自己很威风。

忽然，一只羊现在他面前。

周大暑笑容僵在脸上：“啊？”

“我听说长明寨从来不杀无辜，还经常接济仪陇的农，我以前都不相信。现在见到真人，我相信他们真得来。没想到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的山贼！”转而一叹，“可怜这世，这样的人竟被得去了山贼……”

……

虞长明懂他的意思，皱眉：“屠狼寨？”

“对了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咱们朱州牧好像还是皇室宗亲……”

周大暑不可思议地指指自己的鼻：“给我喝？”

朱瑙摊开窦仪所画的地图，用树枝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一：“我想先从这里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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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瑙摇：“这只太大了，容后再杀。”

虞长明莫名其妙地打量他。这家伙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修完路，倒忽然神了，还修瘾来了？

虞长明一开始不让大家收，后来推拒不过，也就收了。

朱瑙：“我得来个杀儆猴。”

“虞寨主！”

“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这不是回来了吗？幸好来了个朱州牧。我听说为了补上被屠狼寨劫走的财，朱州牧自掏腰包拿了几千两来，把自己的生意都卖了！”一人慨，“他一没动搜刮民脂民膏的念，还一个劲儿给大家减税，和以前的狗官完全不一样。就是因为他，虞长明才肯带人来投诚啊！”

于是虞长明弯下腰，仔细端详地图。黑山寨在白塔山上，白塔山山势较陡，是个易守难攻之地。民间提供的线索里虽有刘黑山等人祖籍等消息，只是刘黑山心狠手辣，早已亲人断绝关系，这些线索一时也利用不上。

老百姓都多少年没见过厢兵替大家活了。那叫一个激动啊。许多人手里还提着东西，有人提一蓝烘好的，有人提一篮冒着气的烧饼，纷纷往厢兵手里。

男孩，见他脸上有汗时粘上去的泥，便用小手轻轻替他掉：“我娘说，你们是好人，让我来谢谢你们。”

一定是活太多，把人都傻了……

百姓们简直惊呆了。太这是打西边来了啊！这还是心狠手辣的山贼吗？这还是蛮横无理的厢兵吗？？

虞长明：“什么事？”

“路有的是。还有州府要修，城门要修，咱们的新住也都需要修缮。”

虞长明瞥了他一，他回过神，连忙改：“虞指挥使。”

周大暑：“……”

虞长明神凝重：“山势易守难攻，且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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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山寨也不是只小，并不好对付。寨中多是残暴投机之人，而且两百人的人数也不算少了。若能成功拿下黑山寨，对于阆中的诸多山贼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威慑——如黑山寨这样残暴、庞大的山寨都被州府拿下，足以说明州府治匪的决心和治匪的能力。那些心怀侥幸之人的幻想必将破灭。

百姓们原先在远看着，见他们修路修得认真，渐渐卸下戒心，靠近过来。

那黑山寨是去年下半年新冒的一个山寨，壮大迅速，如今已有二百余人。寨主名唤刘黑山。刘黑山显然屠狼寨所得待遇，因此模仿屠狼寨的残暴行径，这大半年来杀害了不少无辜百姓。

然而还没靠得太近，长明寨的人就把他们拦下来了。

招降书发后，虞长明率长明寨全寨来降，此事在蜀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当有人必须要从正在修的路上经过的时候，虞长明也会先让大家停下，以免四溅的泥石屑和挥舞的榔伤到路上行人。

周大暑本想嘲笑小孩不会看人，话还没，居然鼻一酸。

虞长明松了气。

周大暑吓了一，扭一看，递给他竟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男孩声气：“大哥，辛苦了，喝吧。”

这一朱瑙早有预料。在研究了几日地图后，他将窦仪和虞长明找来商议。

百姓们很张地退后，就怕山贼发脾气，却听厢兵很客气地开：“大家别靠太近，仔细被泥溅脏衣服。”

先前屠狼寨了数月厢兵，又把州府抢劫一空。如今他们已是兵粮充足，人人持刀持械，实力非同一般。既然要杀儆猴，就得有必能杀的把握，若不然只能是徒增笑料，人心向背。虞长明没有必胜的把握，朱瑙也清楚这一，因此屠狼寨贸然动不得。

周大暑也被老百姓了东西，左手一只，右手一张饼，心里别提多兴。他只觉自己浑是劲儿，无发，快步追上虞长明。

那些个山寨，大都是被当初官府的招安令养来的，有不少还幻想着官厚禄，因此又如何愿意被一招降令收服呢？

……

“就是啊。想想以前宋仁透多少重金招安长明寨都不肯来。谁是好官，谁是狗官，大家都看在里。”

周大暑直膛：“还有路要修不？这么小事，也太轻松了！”

想当初官府收编屠狼寨的时候，老百姓简直怨气冲天，如今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了。

虞长明淡淡一笑，：“既然你能，那我多安排活儿给你就是。”

几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黑山寨。

长明寨无疑很有号召力，没过几天，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小山寨主动前来投诚了。然而规模稍大一些的山寨，却始终都没什么动静。

周大暑：“……”他到底为什么要嘴贱啊？

于是长明寨在那边修着路，百姓在旁边议论，说辞跟先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等厢兵们全忙完，收队回去时，路两旁已有不少闻讯前来围观的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