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罢。”宇文序愈是忍笑，那人拽着鸳鸯绒衾蒙上脸，闷一躺，不理会人的意思。宇文序少不得打迭神哄人消气，褪去鞋履上了榻，一手便将半裹的蚕茧圈揽怀中：“下回，下回必定唬一……”

宇文序心神一凛：“什么话？”

“明日公宴宗亲大臣，想必礼数繁多，我自看诊便是。得了话再遣人回禀御前，你安心国事。”南婉青侧了，眉贴着宇文序颈窝，闷声闷气。

南婉青：“我想着明日请太医来瞧瞧。”月前太医署改一月一请脉，上回看诊为八月既望，迄今二十叁日。

倒是渔歌连带爬跑了来，隔着一帐慢连连叩首：“陛下恕罪，娘娘恕罪……”

宇文序吻了吻发，说：“岂有如此奔忙，寻不一分空闲。”

“向之……”怀中人蹭着肩颈厮磨，约莫合了意。

话音未尽，宇文序前一黑，南婉青兜盖脸捂上被褥，着他扑倒床榻。宇文序心知她要的，定不会善罢甘休，锦被围堵面门的瞬息几反手回击，他生生压下杀意，由她胡摆布。

翌日午后，太医署奉旨请脉。宇文序一早前去宣室殿议事，未正二刻即需起驾明堂尽秋祀之

竟有大半夜闹腾的兴致。

大祀前后劳碌叁五日，圣驾晨起太极赴明堂祭天，直至薄暮回銮，次日还需宴飨群臣。宇文序草草用过晚膳，才批了几封要的折已逾亥时，赶来昭殿又是叁更天。

“还是我赢。”洋洋得意。

“本今日兴，就饶了你。”南婉青拿开香绒衾，低浅啄一。六载千余日，她已摸清此人脾，宇文序大约不喜规行矩步的女，恰好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时而冒犯斗气即为调情，南婉青信手拈来。

“她说我原不该有后，数月祈求供奉，上苍知悉你我诚心，格外开了恩。”南婉青胡说八，言之凿凿，“我只当是诓骗香火的话，让她瞧一孩儿模样。她说天机不可，赠我一枝兰草便推着醒了。”

“今日午间小憩，我又见了那金圈的老妪，”南婉青，“你猜她说了什么话？”

南婉青瞧了瞧伏地请罪的侍女，又瞧了瞧安然自若的男，小手一捶榻，恨恨：“无事，退下罢。”

“兰梦之征乃吉兆，你一向有福气。”宇文序心下稍定，生怕南婉青又得了稀奇古怪的梦。他刚直憎厌曲意逢迎，却不忍她伤心，先前胡诌已然绞尽脑。[4]

宇文序答了声好，不过顺她心意，未作他想。

宇文序再一吻乌鬓发：“定是陪着你，不必多心。”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娘娘恩典。”宇文序抬首一吻，搂着人睡下，“何事这般兴？”

莲铜漏玉滴，人时添换净，窸窸窣窣落下叁刻钟，宇文序一番梳洗，不忘供奉《天王送图》的香火。鲛绡锦帐层层垂地，影影绰绰是连枝树灯几盏幽光，宇文序放轻脚步行至榻前，正抬手挽起红绡帐，大红帐哗啦掀开，南婉青“哇”地一声，存心作人。

双九重节，礼制大享于明堂，天持圭祭昊天上帝，并祖宗神位与五方上帝，以告五谷丰熟、六畜兴旺，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凡祭祀之节有六：一曰卜日，二曰斋戒，叁曰陈设，四曰省牲，五曰奠玉帛、晨祼，六曰熟、馈。[3]

宇文序：“是，娘娘饶命。”

：“那更好了，省得我俩动手。”

宇文序哭笑不得，不知她是生了什么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