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什么都没说。

康杰生恢复了平时惯常的笑意。

他说话的神态语气，显然已经豁然重生。

工作人员焦急一看——

只不过笑容凄凉了一些，声音喑哑的说：“刚才火烧起来的时候，我见到衍哥了。”

那些黑的琉璃珠，及燃烧的符咒，立刻噼啪作响。

中年男人历经了释怀后的悲戚，连语气都变得谦卑。

琉璃珠里只有恨。

康杰生瞪大睛，难以置信的问：“真的？”

“起风的时候，就是他在。”

“怎么了？怎么了？”

于是，他坦然说：“你虽然不记得琉璃珠是给的，但是这串珠里，应该还有一些宋衍的话想说。”

他焦急端详着若沧的表情，妄图看一星半的消息。

作者的讥诮、读者的愤怒、生者的猎奇、死者的恐惧，全都锁在一方牢固的琉璃法阵里，最终在一场符火中化为乌有。

它们久久盘旋在法阵之中，渐渐被天地四方圣意瓦解。

那么喜故作优雅、端着温柔假象的中年商人，无助痛哭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压抑不住委屈的普通人。

夜风轻微，若沧声音浅淡的回答：“他说你不必时时惦记他，也不必为他奔波劳碌。”

他说完这番话，瞥了一箱里的琉璃，放下了装过琉璃珠的长勺，燃了案台上的符箓，果断的扔箱。

其实真正的宋衍，确实是林风声笔下癫狂外的宋凄。

康杰生偏执癫狂，更胜一筹。

区区恍神一，康杰生已经当成了招魂的结果。

恐怕，他们俩人也没想到过这个后果。

他正骑在上,持着厚重的长刃,拍摄的夜戏，突然颈烈火燃烧一般的痛，激得他痛叫声！

那些绞碎的仇恨里，早已经辨别不宋衍的心境。

若沧嘴角勾起了一丝笑。

终于，康杰生杵着拐杖，焦急的问：“衍哥说什么了？”

这样的小骗，少不了抄写背诵，在宋衍的遗愿下个好人。

能有宋衍亲笔一句只盼他安稳顺遂，已经是他此生最大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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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能说什么？

琉璃珠回归了它们的晶莹剔透，半晦怨气都没有剩下。

现在痛哭一场，心情释怀，自然知若沧的法事不一般。

也不再问衍哥。

顾益脖颈像是伤一样，被琉璃珠印了颗颗暗红的泡痕！

若沧并未意料到这样的情况。

他说：“宋衍说他一直在你边。”

第35章第35章

生命尽留下来的遗憾，依然是不能杀了康家人，只能在里摆人命的生死。

觉得这戏荒诞不经，竟然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魂牵梦萦。

他要的，不过只是一个死人的温言语。

始终无法从若沧清隽淡然的脸上，察觉任何的情绪波动。

火焰逐渐熄灭。

若沧沉思片刻，决定对真心醒悟的中年人好一。

顾益着琉璃佛牌忽然事了。

风骤然起，风了康杰生的泪痕。

变故来得突然，欧执名站在他们对面，心里升起无边怅惘。

宋衍不恨他，宋衍只恨这命运的反复与不公。

那串琉璃珠上的气息，才是宋衍真正执念所在。

他惨淡的笑着，“多谢大师了却了我多年的遗憾，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教导犹衍，不会让他步了我们康家的后尘。”

他的衍哥和他惶恐猜测、夜不能寐时想象的一样——

是恨。

宋衍跟林风声筹谋的，不过是为了宣无法实现的痛快杀意。

宋衍、林风声还有不知名的冤魂的恨意，随着周围刮起的风，越燃越烈！

他早就知真相，却不信这是宋衍的主意，推究给林风声擅自抹黑康家。

康杰生一腔纯粹的信任与仰慕，全都给了宋衍。

“嗯。”

宋衍认了，林风声认了，康杰生不认。

甚至改了全新的剧本，准备还原一个真正的宋衍。

他不再问招魂。

他在康犹衍担心的搀扶中重新平静，视如珍宝的握着那页信件残片。

康杰生并不能读琉璃珠的讯息。

若沧看尽了琉璃珠里的所有仇恨，明白了生生不息的恩怨。

只是宣着心里的苦闷。

他气运里带来的真心诚意，远超以往的所有虚与委蛇。

它们无法沟通，无法倾诉，不断重复着留下那一刻的循环，影响着活人的情绪。

此时，他不想了。

是烈得能够盖过所有意的恨。

他不愿承认宋衍连他都恨，仍旧止不住去想。

隐隐之中，若沧骤然见到了冲天而上的怨气，如同叫嚣的魂，肆意的回在六合清净阵里。

到来竟然不知被谁利用，聚集起了久久不能散去的怨气。

若沧视线邃，想给这悲剧画一个句话。

他们赶冲了上去,顾益原地打,痛到撕开自己的衣领。

康杰生，确确实实被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影响着情绪。

这一天，他等了快三十年。

欧执名记得，若沧说，留下来的鬼魂不是人，而是执念、悲痛、仇恨。

若沧在他只言片语里，看到了康犹衍的未来。

宋衍的愿望，自然也是他的愿望。

从少年变为中年，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见到宋衍说：康家的人都该死。

他以为是错觉，也当成了错觉。

众人瞩目的拍摄现场,顾益疯了一样从白上跌落下来,把工作人员吓了一。

琉璃珠的恨意，沉得容不下半柔和善良。

康杰生想问宋衍的所有话，都在这一纸残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