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地狭人稠，产贫瘠，向来对中原的富庶垂涎三尺。天皇此番遣使来淳，的确存着先礼后兵的心思。如果淳帝答应开放通商岸，一切好说。如果不答应，天皇不介意号令全国百姓去当倭寇。没想到对方不仅答应得痛快，还附赠了一个大掌作为警告，扇得他脸疼。

对方昨夜就回好了国书，岂不是早将他们一行的目的都看透了？

言皆不悦之，可也无话反驳。毕竟这是天皇自己要装的孙，跪着也得装完。

小野三郎勉维持着镇定，笑着答：“皇帝陛下言重了。两国隔海比邻，互通有无，难免有宵小之辈造成外务。无论赎囚赔款还是换人质，都是延续了几百年的习惯，如何能说废就废？”

此言既，全殿寂静。

看了看几位尚书的小动作，澹台烨抿一笑，重新将目光投向大殿中央。

第4036章35.34

“陛下息怒，卑等知罪。”

梁焓眯起：“沿续了几百年的宽饶厚待，就换来一年比一年凶悍的倭患。这惯例不要也罢。”东瀛人畏威而不怀德，本不是礼义仁能教化的。历史也多次证明这是个欺怕的民族，越对他好他越蹬鼻上脸，扔颗原弹下去，立跪你一百年。

小野三郎冷汗直。

工尚书刘天策暗搓搓地戳了戳旁边的裴紫衣：“皇上今日怎地火气这么冲？是因为穹阊殿烧了么？”

梁焓上杀气磅礴，言下之意也十分清晰：你们七个葫芦娃想怎么着？在淳国的地盘上，不知谁是爷爷吗？

一言既，不仅东瀛使臣，满朝文武也集抖了三抖。

“无论哪国人，只要是倭寇船上下来的，死。”梁焓面冷峻地，“贵使若还听不明白，朕就举个极端的例。就算船上下来的是你们天皇陛下，朕多给他留个全尸。”

燕重锦给某人传音密：“搞事情？”

厚实的稻絮中，躺着十几只形状各异的玻璃制品，有晶壶、脚杯、压果盘、琉璃镜......看得小野三郎两放光。

梁焓只听懂了八嘎两个音，沉下脸望向译学馆的官员。对方却浑抖瑟地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翻译。

池寒则被梁焓单独召御书房，让燕重锦了许久的窝心拳失去了攻击目标。

见刺老实了，梁焓示意夏荣将国书递了下去：“天皇的回信，朕昨夜已经拟好。和淳国生意，朕迎；和中原开战，朕也迎。选前者还是后者，让他自己掂量。”

小野三郎没料到这个年轻的淳国皇帝画风变得这么快，明明昨晚还慈眉善目地一起喝酒呢，今日的态度却如此。他挣扎着：“鄙人听闻，中原有句话叫冤家宜解不宜结。武力镇压也许会使得倭寇反弹更甚，况且倭寇当中也有各国掳来的隶，是以......”

他也清楚对方没胆和淳国正面战。小日本要真有实力早举国攻过来了，哪里只敢借着倭寇的挡箭牌小打小闹？

东瀛使臣抬着礼箱和断成两截的尸了。

书案和椅全都撤换过了,屋中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望着那张相似的面庞，梁焓不由有些心旌恍惚。他定了定神，寒暄：“池爵多年不来中原,汉话倒说得不错。”

国家之间，要么友好，要么敌对，没有一边给你通商一边供你抢劫的好事。梁焓率先摊两手牌，就是在天皇选择，不要再玩两面三刀的把戏。

最后，梁焓命侍卫抬一红漆描金大箱。掀开盖，里面顿时映一片光溢彩。

“这就无须贵使心了。”梁焓收起笑容，脸陡然严厉起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朕和先帝不同，更非仁宗孝祖，不会再沿续历代宽宥的惯例，没有赎囚赔款一说。所有倭寇，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贵贱，只要踏上我大淳的领土，杀无赦！”

“尔等驾战舰来访，又赠凶为礼，本就是挑衅之举。朕没说，不代表你们能得寸尺，在这金銮殿上满粪！”

古人名节为大。国君在青史上的名声比什么都重，所以燕重锦不会耽误梁焓。

小野三郎闻着空气里郁的血腥味，摸了摸发凉的腰，再也不敢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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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以为重，以礼节为先。他算哪门来使？还是说你们东瀛使臣都是不懂尊卑不讲人言的货？朕与天皇同为国君，拿他举例并无不妥。一个小小的才也敢污言秽语、以下犯上，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接下来，双方就通商细节磋谈了一番。剩下的六个使节再也不敢造次，都毕恭毕敬地问答到接见结束。

梁焓神凛冽地望着言不逊的使节，沉默地招了招手。

殿中侍卫闪电般地将那人拖去，当场来了个腰斩。

所以他从开始就知对付倭寇必须，中原人但凡一丝弱，豺狼就会狰狞的爪牙。

七人面剧变，其中一人立列，言辞厉地说了一大串叽里呱啦的话。

裴紫衣眨了眨：“我看是杀气比较重，您说是吧燕大人？”

池寒微微一笑：“先

他算看明白了。以前的淳国皇帝总自诩天朝上国，认为东瀛乃蛮荒之地，官民鄙，不通礼节，所以对使节的冒犯常报以包容的心态。而现在这位明显是个里外不吃亏的，再杠下去，对方绝对敢大开杀戒。

在这个问题上，两人的代沟不是14岁，是上千年。

他当然清楚梁焓为何心情不悦。梁睿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时辰，楚清几乎调动了所有禁军卫，甚至开始打捞御园里的池。梁焓现在还能装作没事一样，耐着接见外使臣，已经是年轻人里少见的稳重了。

小野三郎避开，迂回问：“大海茫茫，倭匪分布散，游击而走极难围剿，不知淳帝陛下打算如何治理倭患？”

作者有话要说：　　东瀛使臣纷纷叩首谢恩：“卑等叩谢淳国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池寒挑眉回：“有本事打我啊。”

燕重锦糊地：“有。”

“这些特产是朕送与天皇的礼，有劳几位贵使带往东瀛。”梁焓叮嘱，“玻璃致观，但脆弱易碎。亦如国家间的情义，须要双方诚心维系。还请诸位一路小心保，切莫辜负朕望。”

燕重锦拳冷笑：“下朝别走。”

鲜红温的血溅在奉天殿前的玉墀上，吓得一众东瀛人面煞白。小野三郎哆嗦着：“两国战亦不斩来使，请淳帝陛下三思。”

站在后面的池寒开了：“皇上，他说您是个无知无礼、狂妄自大的蠢货。胆敢侮辱天皇陛下，是活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