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仰给了他一个傻呵呵的笑脸，笑得睛都看不见了。

程凤台一儿不知自己的危机，弯腰往他脑袋上摸了一把：“那么兴？吃着饭还看着我笑？”

饭后程凤自由自在里屋歇中觉。商细两天不上戏，两天里也不闲着，把小戏们喊到家里来学戏。因为的腔儿商细正在斟酌，所以先挑别的本给他们练起来，以各人角情的不同，周香芸得了李香君，杨宝梨得了霍小玉，其余人等分别得了玉堂杜十娘柳如是。小旦角儿们甩着袖一字排开，挨个与他过目。周香芸走的是正旦路，举动之间有板有，优雅端庄，段上是无可挑剔的。商细帮他矫了矫声调，就放他过门。之后玉堂，商细演玉堂，演的是苏三本人；小戏演的玉堂，演的是商细。市面上多有学着商细过活的戏，而小戏在云楼呆了五年整，学商派学得比谁都地，从唱腔到段，连商细后来自个儿加的一个云手一个神也学得丝丝扣。商细望着他瞪，因为这闹得跟照镜似的，他实在挑不大他自己的错，只憋一句：“有形无意！嗓差远了！”后面一个柳如是，演得跟林黛玉一样，被商细大大地申斥了一番。

商细默默瞪了他一会儿，气得金玉良言都在里吐不来，起倚在墙边的一三尺长的竹片，就是一顿痛揍！一边打，一边恨：“你不学好你！让你去窑看姑娘！你看了还不学好！”他认真要打，杨宝梨是不敢躲的，上生生挨了好几下脆响，旁边几个小戏都替他痛得缩了缩肩膀，但是谁也猜不这顿痛揍所为何来。商细是公认的不大会说话的人，偶尔能抖一两句机灵引人发噱成为典故，要他长篇大论明明白白说清楚一件观论据，一件事情始末，那可费了大劲了！理说，商细是最不拿份压人的，最不会欺负人的。就因为他不会说话，只能化愤怒为暴力，气得自己脑门上青绽，偏偏像夹了夹板似的，一张嘴就倒一凉气。只能打！企图打着打着，把杨宝梨打一个顿悟！隔的孩

细逛窑，逛得疼两天，让小来连给他了两天的老母疙瘩汤，戏也暂停了。程凤台此后依旧每天来商宅应个卯，商细吃着稀烂的疙瘩汤，看着他大步星眉清目朗，心里就别扭，心想凭什么我得停了戏来养，他反正整天没啥正经事，歇着也就歇着了。睛在程凤台的腰背上转了一圈，吃了一块面疙瘩，又抬在他上转了一圈，想到程凤台脱光了衣裳以后的形容，心里很是有火辣辣的。商细从经事起，就被培养了一有乐且乐的个，在床榻上只要得着趣味了，就没有什么持。可他到底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免不了有个占上风的想，尤其是对着心的人。

商细在心里把这事演练一回，越想越可行，越想越得趣，不禁暗暗。想到程凤台将要在他下如何陶醉，他自己先快乐地笑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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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杨宝梨的霍小玉，唱的是剧中南梆一节，他转了个兰指刚唱了一句词，商细就皱眉，唱到“女儿家不梳妆怎到堂前”，商细忍不住就要动手了！杨宝梨挨多了打，对拳脚挟带的厉风很有预，连蹦带蹦跶到一边：“班主您好好说！您告诉我错哪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