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成河记吃不记打。

门铃被响，林柔一边应声一边习以为常地打开房门，接过成河拿过来的餐盒，她刚想抬谢，结果被成河像是刚死了老婆的苍白脸惊得手抖，险些把手里的餐盒摔了。

林柔吓了一大，捧着乎乎的餐盒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怎么了？”

“没事。”成河睁说瞎话，了睛，蓬松的刘海哪怕用了发蜡定型过，看着也像正无打采地耷拉着，“老样，吃完了不用洗，等我来拿就行。”

随后他又对林柔笑了笑，只不过这个笑容太疲惫，明人一都能看来是撑的：“我状态不好，没什么样，将就吃吧，你妈老跟我抱怨你叫外卖太多的事。”

状态不好？

绝对是又失恋了。

林柔不吱声，她肃着脸，冷冷地盯着成河的睛看，心里冷笑自己这个青梅竹一起长大的发小真的是没有任何看人的光。

“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开车到你公司楼下，就在附近吃。”她垂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快速地说，没有给成河拒绝的时间和理由。

认识的时间太长，成河知自己在林柔之前瞒不了什么，无奈地笑：“知了。我先走了，赶着上班。”

“不送。”

嘴上这么说，林柔还是倚在玄关的门，在他转离开前指了指他皱成梅菜的领带，翻了个白示意很丑，目送手忙脚重新打的成河去电梯间。

01

成河没有看人的光。

更正，成河没有看男人的光。

从学生时代开始算起，林柔就目睹过成河每一段失败的情经历，见识过他每一个难以言喻的前任，她不得不摇叹，成河从初恋开始就好像被诅咒，不停地规避掉了所有的好男人。

成河的初恋是一封生涩的情书开始的，刚踏中、懵懵懂懂的少年着信上的地址找到了教学楼的楼，结果站在门后安静等他的不是想象中羞的女生，而是面容清秀、看起来有腼腆的学长。

虽然和普通男生想象里的校园恋有不同，但情窦初开总是毫无理，他被无知地拽河，从此开始，堕每一段残忍的恋中。

林柔把车钥匙好，火，车启动后抬看向后视镜熟练地倒车库。

后视镜倒映女人的睛，瞳孔明亮，目光笔直，致的线，角一稍显势又不缺女人味的红。

她无端地想起了成河的睛，那双睛与她不同，尽同样很漂亮，但他的目光总是温柔，因此受过很多伤。

二的那年，林柔发现了学长的劈。

她毫不犹豫，极正义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成河。

林柔的格与她的名字截然相反，她要，不仅她自己受不得一丝一毫的委屈，被她放在心上的朋友同样亦不可以被伤害。

“成河，你不应该选择这样品行不端的人作为恋对象。”她坐在篮球场的看台第一排，把自己见到的事情逻辑缜密地复述一遍，最后扬起下，轻慢地评。

坐在她边默默听她说完的成河没有说话，只是喝矿泉的时候本没对准，哗啦啦地往倒。

“成河，回神！”林柔吓了一，夺过他手里瘪了的矿泉瓶，皱着眉掏纸巾递给成河，“，看你这个狼狈样。”

“我……我想找学长谈谈。”成河魂不守舍地接过，胡地了校服上的渍，“我想当面问清楚。”

林柔恨铁不成钢，她张嘴就想教训成河，结果和他有受伤的目光对上，又密又黑的睫底下浮上一层细碎的泪。

她在那个瞬间到了一丝名为后悔的情绪，一时间却想不明白自己在后悔什么，因此她只能抓住成河的衣摆，说我陪你去。

事实证明，女孩大概天生就是抓轨的好手，成河嘴中腼腆怕生的学长比林柔想象中还能言善辩，但抵不过她牙尖嘴利，逻辑畅，几个回合对峙下来讲得对方支支吾吾，无遮掩。

只不过林柔没想到男也可以对以退为于此，看似文弱的学长示弱一样地看向还在消化信息量的成河，对他哭：

“成河，你信我还是信她？”

成河像是如梦初醒，他微微红着眶，神却没动摇，“学长。”

“我相信柔不会骗我。”

02

这句话反倒像是成河在恋上悲剧的开始，是对他与男恋的同时，又了相信女的承诺的惩罚。

成河的恋经历不算多，但他之后的每一任都一言难尽，要么就是杨，来得轰烈，也消失得快，只谈讲究新鲜的快餐恋。

要么就是确实缺一，尤其缺成河这外在内在都英俊的一，兴趣的只有成河里的那个东西。

并且在成人以后，林柔才恍惚地醒悟过来，学生时代的自己在那个瞬间到底后悔什么。

那是成河的初恋，她却太过傲慢，睛里不得沙，理的方式理所当然地过于简单暴。

退一万步，至少她当时不应该说的那么直接，没有哪个正青期的脆弱中生能接受发小告诉自己，文弱腼腆的恋人其实私底下是个到滥的家伙。

但成河就那么纵容了她。

林柔想起这件事就会生些许愧疚，正如此刻她皱着脸正在残忍地切碎一块菲力排，好像要把它当成发小该死的现任……不，前任，来切碎。

坐在对面正在剥蟹的成河觉得有好笑，他把剥的蟹放到林柔的餐盘里：“在生气？”

“是啊，在气你怎么就是没有看男人的光，又被甩了一次。”林柔抬起，对他翻了个白。

“哈哈。”成河脾气很好地笑了笑，作为再了解不过的发小，他不介意林柔直接到有难听的话，他只是略略尴尬地低下，用餐刀拨了拨餐盘里的西蓝，“没办法，可能因为我不够你那么聪明吧。”

成河和林柔在学生时代是很经典的那狗猫搭档，林柔势，成河耐心，再加上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一个号令，一个执行，不知情的人总是戏称他俩金童玉女，组合。

林柔长得凌厉漂亮，但她到底是女生，遇到不服的茬都是成河去解决。

从中到大学，一直如此。

直到近几年步社会了，林柔和成河才分开。

“这跟聪明不聪明有什么关系。”林柔无语，明白成河这是在打太极，不满地哼了一声，叉起剥好的蟹送中，“成河你年薪比我还，装什么傻。”

她盯着成河的睛：“比起说在恋上没脑，不如说是你遇到的坏人太多了。”

“总是遇到坏人还不傻吗？”他没忍住笑，收回神低认真剥蟹的样看着却有可怜，让林柔无端地想摸一摸他的。

“没息，”林柔还是上手了，只不过是给个成河一个爆栗，“永远都不会是受害者的错。”

03

结果最后，失恋的那个人没喝酒，没失恋的那个反而义愤填膺地喝上了。

林柔没忍住好奇心，忘了自己来之前重复了一万遍“不要问成河任何分手原因的细节”的心理建设，在成河陈述的过程中火气超标，先把自己了个不省人事。

“柔，林柔，车钥匙放在哪里了？”他搀着林柔，站在副驾驶的门前耐耐心心地问，听了叁次才终于从捂着脑袋直哼哼的漂亮醉鬼嘴里听清了答案。

幸好明天是休息日。

成河摇摇，从林柔的小香包里拿车钥匙，解锁后先把她安置到副驾驶，随后自己打开驾驶座的车门，钻车厢坐好，才倾过去帮林柔系上安全带。

林柔没有醉到神志不清，只不过酒放大了她势又纵的脾气，她在成河凑过来的时候弹了弹他的额，像她从小的那样。

“傻瓜，你对人太好了。”她说，“你都是这样对你的男朋友们的吧，难怪会把人惯坏。”

“就差在脸上写着快来压榨你了。”

成河哭笑不得：“我就帮你系个安全带，怎么就好欺负了。”

“不对。”林柔确实是有醉了，她竖起一手指，挡在她和成河的脸中央，一字一顿地说，“你代替别人了他们本应该自己的事，所以好人会被惯坏，坏人会变本加厉。”

“安全带，我自己会系。”林柔轻轻地摇了摇那手指，越靠越近，在成河的鼻梁上，“但一旦习惯了，我就只会等着你来帮我系了。如果哪天你忘了，我反而会怪你。”

她伸手住了成河的鼻翼：“懂了吗，猪。”

“懂了，懂了。”成河被着鼻，被迫瓮声瓮气，“林柔你快放手……”

林柔满意地占了上风，着成河开车回小区，看着窗外不断往后略过的夜景，迷迷糊糊地靠着睡了过去。

她在梦里再一次回到了中。

成河很受女生迎，但是很少女生真的会往成河面前凑，原因就是他边有青梅竹的林柔存在。

林柔长得很，她的丽很有攻击，上挑的角总是给人轻慢的觉。实际上她也确实有受迎女生的傲慢，加上格正直要，妥妥的同龄御，看一都觉得此带刺，碰了扎手。

她和成河站在一起，在闲杂人等里就是狗恋的错觉，大英俊的少年总是弯下腰和她说话，话不投机还会被林柔瞪几，饱满的额猝不及防被脑瓜崩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