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柔挣扎着爬到床下，地毯下的木板还烧着地龙，手中温柔，心里却是冷冰冰的。

冬日透过窗纸洒落在合和公主秀丽的脸庞上，她低时的侧脸跟牧晚馥有相似，然而仔细一看就知那不是牧晚馥，牧晚馥的柔是诱人的，合和公主却像棉般绵绵的。商柔想，牧晚馥一定把他的保护得很好。

今天，合和公主刚念完山海经，便拿了逍遥游过来。

心里彷佛被针刺着，商柔又想起上次他见到的两位后妃。後来他才从陆萱中知，当天那位红衣女是牧晚馥的妃闻萧嫣。牧晚馥还有不少好些妃嫔，不过商柔见过的就只有皇后南雪和闻萧嫣，南雪是大皇和三公主之母，还有一个颇为得的柳婕妤则是二皇之母。

「传说中有一唤作鲲的鱼，它非常非常大，当它化为鸟只时唤作鹏，也是大得难以想像。当鲲鹏展翅飞时，它低看着人间，发现人间看起来非常渺小，小得如同尘埃般。」

虽然商柔在太医的悉心调养下，他上的脓疮已经稍稍消褪，但他的咙里还长着脓疮，暂时还是不能说话。

陆萱翘起，悠闲地削着苹果，说：「真的，这次多亏你了，我陆萱欠了你一次。」

陆萱唠唠叨叨的倒是轻松，但商柔偶尔都希望安静一下，而合和公主来到房间时，二人之间就会比较沉默。

其实商柔昨夜跟陆萱在一起时就已经可以开说话，但他想把这个惊喜留给合和公主。

「放心吧，陛下的情况好得很，他醒来之後只休息了一天，就忙着批改奏摺了。」

南雪和闻萧嫣虽然没有探访商柔，但她们都送了不少珍贵

商柔沉默了一阵，他问：「陛下……陛下的情况怎麽样？」

商柔得知在自己昏迷期间，合和公主几乎天天都来看望自己，心中虽然激，但无奈嘴不能言，唯有以神表达谢意。

「公主殿下，从里看着苍生，或许就像鲲鹏看着地上的蝼蚁吧。」商柔勉开说话，声音是异常的沙哑，他如愿地看见合和公主惊喜地睁开睛。

「陛下已经说过，你可以随便开要任何赏赐，可不止是黄金百两。趁你不能开的时候，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陆萱把苹果喂到商柔的嘴边，说：「若我是你，我一定会在京城买一座府第，然後还要加官晋爵，妻妾……」

「谢谢公主殿下常常来看望草民。」商柔勉坐起来想行礼，合和公主顾不得男女之防，立即伸手着他的肩膀，虽然商柔的全都盖着厚实的被，但伸手还是可以摸到肩膀上的凹凸不平。她迅速地缩回手，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害羞——她的脸颊都红起来了。

「好一，至少能吃饭，不用天天喝粥了。」商柔还躺在床上，满脸脓疮使许成儒和陆萱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神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合和公主发觉商柔喜神话故事，便把山海经带过来。就算商柔不能开说话，她依然很有耐地把故事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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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忙了一整个下午，为商柔作详细的检查，这才肯定商柔的总算渐渐地好起来。

合和公主连忙命一旁侍候的女去把太医找过来，她一手掩着嘴，明显惊喜得不知该说什麽才对。

「一能够开就问起他了？」陆萱斜斜地望向商柔，商柔到陆萱似乎有弦外之音，可是他却不明白。

只有合和公主丶陆萱和许成儒从未嫌弃商柔毁容，一直都给予温柔的关怀。偶尔商柔会想，如果没有他们，或许自己早就被内心那些怨恨给淹没了。

「商公，你可以说话了！」

总算爬到梳妆台前，商柔一手撑着台面，透过窗纸外的冰凉月光看清自己的容颜。

「商柔，你养好之後就该去谢神明庇佑。你知当你服下那颗恶心的药之後，你上就昏迷，然後上就长那麽大的脓疮……」陆萱夸张地比划着，又：「我们都以为你活不过来，没想到你竟然住了。」

「没……没关系。」合和公主一手握着书卷，几乎是哭着：「商公……商公，你终於没事了。」

为什麽如此渴求他的关怀？如果他能够过来关怀一句，商柔甚至觉得死而无憾。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自己对他竟然依恋至此？

商柔，沉默不语。

然而商柔心里最想看见的，却只有那人的款款微笑—明明自己的付是不求回报的，怎麽现在却斤斤计较呢？他的避而不见，是因为自己己经化为骼髅吗？绝人，自是不愿驻目於烂泥，对吧？

商柔失笑。

长发落尽，颅彷似惨遭火吻，没有一完整的肌肤，血淋漓，脓疮层层叠叠，不忍卒睹。

「商公，你救了陛下一命，我为陛下的，实在无以为报，只希望我的照顾会让你到稍微舒服一。」合和公主总是带着温柔的微笑，她的话不多，通常只是念书给商柔听。她很细心，轻易就从商柔的神中看他是到有趣还是无趣。

某个冬夜，太监临去前忘了把窗完全关上，寒风幽幽地从隙袭来。商柔上痕难当，本无法睡。麻沸散虽然一开始也有使用，但用久了会上瘾，商柔唯有夜夜生生地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直到现在，商柔心念的依然是牧晚馥的温柔。

他不要冰冷的黄金，也不要苦涩的药。他只想要那云淡风轻的浅笑。

那些痛苦无药可以舒解，或许还夹杂着怨怼，牧晚馥明明就生活在延的另一边，拥裘取，红袖添香，却吝啬於来这里看望他。

晚上时，为女眷的合和公主不方便停留，便带着女太监先回寝回休息。许成儒和陆萱在外见到彼此，便一同来看望商柔。

「再过一阵，说不定你就可以去逛逛了，难得来到皇里居住却不能去赏梅，真的是平白浪费了。」陆萱吃着橘说。

「商柔，你觉怎麽样？」许成儒依然很担心。虽然商柔能够开说话，但上的脓疮依然目惊心。

三人闲聊一阵，又一同用过晚膳，许成儒还有公务在，便先回到许府里，反而陆萱这禁军统领继续游手好闲。

商柔更讨厌的是自己的不知足，牧晚馥有派人好好照顾自己，华丽寝丶人簇拥丶好友关怀丶灵丹妙药，无一缺乏，这男人的贴关怀，从来都是无可挑剔的。

合和公主问起此事。

「他虽然忙碌，但晚上还是有空的。」陆萱近乎刻薄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