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不容易才爬得那麽，好不容易才把那些看轻侮辱他们的人踩在脚底。他们只有权力巅峰，才可以牢牢地掌握自己的人生。

他脸颊上的掌印依然隐约可见，远远没有往日的倾国倾城，却叫闻萧伶看得呆住了。

闻萧伶走上前地抱着牧晚馥，柔声：「好了，我求求你，不要把玉玺去……我知你喜商柔。我们想办法以武力把他抢回来，好不好？」

闻萧伶合上睛冷笑着。

不能再回去了。

前所未见。

闻萧伶如同被牧晚馥伤地松开手，踉跄地退後几步，愕然看着牧晚馥，彷佛他从未认识前人。

终究是舍不得。

闻萧伶哭得梨带雨地：「我以为你这辈都不会动心，我总是在想，就算我得不到你，至少谁也不曾得到你的真心，但你现在却愿意为他而死—为了一个背叛你的人！」

只要商柔这肋彻底消失，牧晚馥还是当年那个绝情弃，心狠手辣的神祇。

这男人的一生注定波澜壮阔，他注定是名留青史的千古一帝。

闻萧伶大吼着：「没有玉玺，你要如何服众！你要如何坐稳这个江山！你为了一个男人放弃玉玺，其他人会怎麽看待你？以前你跟我说过，你这辈都不会像那个老废般被情所纵，但你现在就跟他一模一样，成了一个彻彻尾的废！」

牧晚馥现在其实还是如此冷静，冷静得冷酷，为什麽他却可以同时对着商柔如此冲动？

商柔—他怎麽会把牧晚馥变得这般妇人之仁？

他轻轻地说：「他只是在说气话而已。」

闻萧伶哽咽着，他真的很恨，但牧晚馥的神情是如此柔，闻萧伶从未见过他如此平和的一面。

错得一塌涂地。

牧晚馥转背对着闻萧伶，凝视着窗外的冷月红梅，背影却在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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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晚馥当日的失魂落魄，闻萧伶是看在内的。

牧晚馥抿双，手中的剑锋却在轻轻地颤抖着。他依然直视着闻萧伶，但那神已经不如刚才那般冷静了。

「那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牧晚馥回，静静地凝视着闻萧伶。

牧晚馥一定要亲手忍痛摧毁这个肋，不能假借任何人之手。

因为那本该得不沾半人间烟火的容颜，正一地染上温柔的微笑，恰如夜昙绽放。

「玉玺。」牧晚馥睁开睛，简单地回答。

必须死。」

而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地微笑着。

「我不能拿他冒险。」牧晚馥斩钉截铁地说。

这次他竟然赌错了。

明月远在红尘之外，月华却不远千里而至，清冷地洒落在牧晚馥的脸庞上。

牧晚馥心积虑十几年当上皇帝，了那麽多力气削藩固权，杀尽所有心有不轨之人。闻萧伶知他为了改写自己的命运付多少心血，承受多少侮辱。

牧晚馥沉默更久。

但现在他竟然说，他要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放弃这苦心孤诣经营多年的江山，甚至愿意回到那惨痛不堪的地狱里。

他一直都那麽想让牧晚馥这样的微笑。

闻萧伶冷笑：「他们实在太蠢了。我想，就算他们要你跪下来拿龙椅来换，甚至让你永远成为他们的禁，再度成为以事人的姬妾，你也会愿意的吧？」

他一直以为在江山和商柔之间，牧晚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江山。

「闻萧伶，如果有一天，我被掳走了，你愿意以你的命换吗？」

金钱权势丶万里江山，甚至是自己的命，全都比不上那个让他恋慕多年的男人的一个微笑。

「不用如果了。」闻萧伶指着案上那封信，冷冷地说：「上面写着要你拿什麽来换回他？」

他从不提起牧晚馥的旧事，因为他知这会刺伤牧晚馥。

牧晚馥低凝视着案上那一方玉玺，淡淡地说：「天亮时我就会以玉玺换回商柔，现在我先不治你的罪。」

「当然愿意。」闻萧伶痴痴地看着牧晚馥，毫不犹豫地回答。

牧晚馥凝视着闻萧伶，琥珀的明眸波光潋灧。闻萧伶还要说下去，但还是心了。

闻萧伶睁开睛，一双泪只是定定地看着牧晚馥的倩影，泪却还是不断地下来。

就像现在一样。

但他现在一定要提醒牧晚馥，提醒他是从什麽地狱爬来。

他不会再那麽脆弱，让闻萧伶心痛得无以复加的表情。

「你既然知我的想法，就不要阻拦我。」牧晚馥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下手中阙，淡淡地：「区区玉玺而已，我还是可以从他们手上抢回来的。」

他知牧晚馥不杀自己不是因为兄弟情义，而是因为现在他们君臣之间必定不能起冲突，免得让底下的人以为他们内讧，动摇军心。

二人对视半刻。

壮士断臂，也不过如此。

「你疯了！当年陆萱卖了你，你恨了他那麽多年，现在商柔多番背叛你，当众掌掴你，你却为了保护他甚至连江山都不要了！你醒醒吧！商柔早就跟你割袍断义了！」闻萧伶生气地大叫着，却委屈得像个小孩般拿手背着之不尽的泪。

他一字字地：「我跟他，还有我跟商柔，是不一样的。」

不是平日那不到底的笑容。

闻萧伶的声音戞然而止，他咬绛，知自己脱而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神却还是很倔得很，丝毫没有歉的打算。

「你这次若是妥协了，以後谁都可以利用他来威胁你，因为现在谁都知他就是你的肋。他要是愿意继续乖乖当你的妃也罢，但现在他已经跟你决裂，你若是不杀了他，他只会由你的肋腐烂成你的穿毒药。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勾结外人向你复仇，你对他的心会让他把你拥有的一切都毁掉！你跟你的伯父最後不也是这个样的吗！」

牧晚馥不答，却合上了睛。

「那你老实回答我，如果当日陆萱真的拿商柔作胁，你会妥协吗？」闻萧伶走前一步，墨眸渐渐泛起气。他继续任由剑锋划过颈的肌肤，让鲜血肆意地下来，染红他羊脂白玉似的肌肤。

为了这个微笑，闻萧伶手上沾满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