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是别的能人异士较为低调，不似他们那般好风罢了。

左慈和于吉之所以在史册有名，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行事无比调，专挑名声显赫的诸侯下手。却不足以证明，除他们之外，就没有旁的能人了。

可吕布说的，也不是没有理的。

既然名册上所登记的人都发生了变化，门客就也不可能是同一批了。

叫吕布看着看着，就觉得燥了起来。

“杂七杂八的姑且不扯，倘若是布对你不利，你也不过躲得开三记杀招而已！”

燕清这会儿却不慌不忙了，缓缓地偏过来，微眯着看他：“主公也该适可而止了。”

“有何不可？”吕布哼笑一声，一面在燕清上动手动脚，一面懒洋洋：“横竖重光今个儿承认得再痛快，日后擅作主张起来，也不见半分心，听也白听，终日防备，也防备不

竟比那衣料还来得白皙柔腻，就像洒了月光的厚厚雪面一般，是发着光的皎洁如玉。

就是吕布正在气上，又一向是吃不吃的臭脾气，不想火上浇油，又不想盲目妥协、惯坏了对方，还得想好怎么说……

更何况这回虽看着凶险，他却其实是有着十成把握，又在一番心策划和权衡之后，才亲涉险的，非是冲动逞能的莽撞。

原来燕清刚开了，一直保持同一个坐姿的他就倏然侧过来，微微前俯，一手抚着那光细腻的尖尖下颌，另一手则好整以暇地开始剥那繁琐厚重的衣袍。

吕布埋首，任燕清跟炸似地劝了半天，就是默不作声，末了抬起来，着一双发红的珠，万分狠戾地吻了过来。

吕布最初是杀了他个措手不及，叫他一时间心慌意，被唬住了。后又被劫裹着转了地方，一路风风火火，都没个缓冲，才让一贯明的他都没能看来破绽。

智者千虑尚且必有一失，更何况是他这个半吊？

不是往常的温柔缠绵，而是要将他整个拆吃腹一般的野兽噬人。

还有些手，挑了几缕燕清的发，慢悠悠地绕在指间。

吕布却还装聋作哑，继续飙演技，居临下地打量着只剩单薄里衣的燕清，模样要多冷酷无情，就有多冷酷无情：“重光可是已忘了李肃之事？”

“你纵有飞天遁地、未卜先知之能，只要还是骨凡胎，就不该如此有恃无恐！安知他们当中，会否有比左慈那老儿还厉害的人？”

他的仰仗便是对东汉末年至三国这段历史的了解，知这方面的人才，也就左慈和于吉二人。

“噢。”吕布漠然：“那何故不知悔改，总自作主张？”

他选择了走捷径，也认为比起这大的收益、和剩下的时间，他个人承担一风险，也是值得的。

这会儿吕布不知见好就收，还演得稍微过了，就被他逮住了脚。

唯一不甚厚、对不起吕布的地方，就是一开始就猜到对方八成会反对，脆将这计划给彻底瞒下了。

燕清被他那沉甸甸的脑袋给砸岔了气，接着，就听得他以那甚至有些可的瓮声瓮气，轻轻地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

燕清辩解：“若非有十成把握，清亦不会如此。”

燕清虽不觉得痛，却很快尝到了自间染开的、血特有的咸腥味。

见他虚心认错，吕布才停止一个劲儿地在案桌一低猛踱的举动，重又回到榻边，沉声：“往日虽偶有不和，此回却是多亏了奉孝的见微知著。若非他起了疑心，又专程遣人送信，特将此事相告，布只怕事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你已仗着艺，便独自去赴了鸿门宴罢！”

倒不是说吕布的火气全是作伪，可十分里，怎么说也有五分是夸大的。

转间就将燕清扒得只剩一件洁白的底袍，鞋也褪了，袜被扯得凌，白生生的一截纤细脚踝来。

“若你不复存在，布亦不愿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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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旁的姑且不说，但凡有了战事，吕布哪回不是先士卒，独个儿上去搦战一通，亲自冲锋陷阵？

“怎么停了？接着说啊。”

燕清若有所思，半晌诚恳承认：“主公所言不无理，的确是我心急之下，太过考虑不周了。”

哪怕看不到他的表情，燕清又怎么可能听不他这轻描淡写背后的认真，几被惊得魂飞魄散：“主公慎言！如此万万不可！”

要不是他之过急，想要快些斩掉小皇帝残存的羽翼，将吕布送上帝位，好让他享尽荣光，而是肯多一些时间的话，的确是不必以涉险的。

吕布漠然，手里的动作却不似他的语调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带了一游刃有余的狎昵。

燕清默然。

燕清当然不可能忘记那次差沟翻船、只在机缘巧合下逃生天的黑历史：“一日未尝敢忘。”

燕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燕清微微凝眉，沉了颇长一段时间，吕布则似被他乖顺的姿态给略略抚了一些，随着呼渐渐平复，目光虽还逗留在他上，也变得没那么沉锐利了。

燕清还待说些什么，吕布就仰天长叹一声，鲁地搓了把脸，又蓦然一歪，重重埋首于他上。

“之前的刻意隐瞒，的确是清的不是。”燕清说得很慢的同时，一直在观察吕布的，一地试探他的反应：“只不过——”

他不过是对那提不起兴致，对吕布所怀的情愫，又是与崇拜的并驾齐驱，方不抵一直雌伏其下，可不代表他就甘心被吕布潜意识里当女一般小心翼翼地照顾了。

沙场上刀剑无，纵使吕布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不知多少名将最后不是死在正面锋当中，而是栽在冷箭之下，同是男儿，那险地吕布去得，他怎就得远远避开？

只是仍旧没有半分要放开他的打算。

他是在无意中刷“万箭齐发”这张牌后，才生单刀赴会的主意的。

当初于吉是犯了孙策大忌，本事又不足以自保，以至丢了命；左慈是没算到有他的卡牌存在，上门找茬，被反杀几刀，也是重伤狼狈逃走；即使他着这些忠汉之臣的义状，对他们所养的门客，也称不上了若指掌。

他固然不会到将这视作屈辱，却也不可能到受用，亦不会默然接受这份上的悄然转变。

他又暴躁起来，将拳攥得咯咯响，在屋里闷踱步，眉拧得死：“布虽不甚通文墨，也知善泳者溺于的理。当日左慈未料到有重光技一筹，方落得负伤败逃的下场，重光又凭什么保障，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吕布嗤笑一声，几乎是目呲裂地重复：“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