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容相，端的是赏心悦目、楚楚谡谡。畴昔，温廷安纯粹觉得好看，总是大大方方地看他，但在目下的光景之中?，她有些不太敢直视，总觉得多看一，便会灼肺腑。

温廷安心思缭，想要开说话，下一息，便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执着一盏环柄青杯，静置在她近前：“长兄慢用。”

『长兄』二字，像极了海上云雾，裹漫在两人之间，显得客且生分。在采石场上，他是直呼她名的。

温廷安心里?有些落差，面上并不显，言谢，掬起青杯慢酌了一，对方明明沏得是涩辛的君山尖，但她尝之无味，踌躇了一番，指腹捂着温的杯，“温廷舜，我……”

温廷舜听?着她略显畏葸的声音，眸角轻轻敛弯起，偏眸过去，“长兄是想问我备考的情状么？”

他指了指放在案几之上的书简，淡声：“我改考武科了。”

“改考武科？”温廷安低声重复了一回温廷舜的话，起初没反应过来，但再咀嚼一回的话，适才觉得不对劲，目微骇，“你不是考士科的么，怎的改考武科？”

原书的剧情当?中?，大反派学得是书学，若是考科举，考得也是士科，武学是与他毫不沾边的事。

再者就是，?中?素来是反派的梦想之一，考士科，温廷舜势必是十拿九稳，但考武科的话，这程度相当?于什么，相当?于?考一个月前，突然从文科转到?理科，其难度可想而?知。

温廷安的第一反应是骇然，但温廷舜的容凝穆寂，丝毫没有玩笑之意?，她稍稍镇静下来，但腔之中?满是无法释怀的惑意?。

她困惑的时候，温廷舜亦是在注视她。

温廷安今晌着一黎对襟宽褃袄袍，束发披冠之下，是一张清丽柔韧的脸，黛眸雪颐，容相秾丽，她思之时习惯微垂鬓角，一绺鬓丝，自发冠不安分地飘散于颊侧，其后剔透的耳，碎金似的和?日光，迸溅在她姣好的颈，肤熠熠，几近夺目。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寥寥地扯了扯角，似笑非笑地：“是谁说，今后我任何事，都不会再？”

少年?双手撑在腰后，姿势慵懒，歪觑她，“怎的又?起来了？”

“谁你啊。”温廷安陡觉自己被他编排了，愈发局促，匀了一凉气，旋即找补，“我是替温老太爷问的，你改考武科，他老人家知么，若是知晓的话，你怕是要挨训。”

“挨训便挨训，哪怕被斥得狗血淋，至少，也比浑噩受命朝为官要好。”温廷舜半垂着鸦黑的眸，睫羽在卧蚕，投落一片绵长的翳影，几分温笃的模样，这副模样看在温廷安中?，不免添了几分陌生之。

这一刹那，温廷安心中?受了一番动，她放下杯盏，行至榻前，蹲踞了下来，双手抱着膝，脑袋抵在膝盖，一错不错地凝视他，“你当?真想好了的话，那便去，到?时候温老太爷获悉此情、要训人的话，你将责咎一并推至我上就好了，就说是我教唆的，他要罚，便罚我。”

少年?眸底的静潭，悄然掠过一丝微澜，支了支，目前倾，嗓音沉了沉，“你不问我为何要选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