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就一起吧。”林炡和气地顿了顿，说：“但如果有什么线索，务必要第一时间告诉大家，否则恐怕没人能追得上步支队的行动速度，单枪匹太危险了。”

他从兜里摸盒烟，刚要倒两支，却见吴雩动作更快，从自己的烟盒里倒两：“吗？”

但长期在边境与毒品打的警察，即便是办公室文职甚至后勤，也跟内地同事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吴雩见过林炡一年前在围剿鲨鱼团伙时，情急之下抄起冲锋枪冲着卡车就开始哒哒哒狂扫的情景，那么长弹链半分钟不到就打空了，对枪械不熟悉的人是没有这速度的。

林炡目光一直没有从吴雩手上那烟上离开，只见他结了一下，然后才笑起来：“话也不能这么说……意义怎么能用价格来衡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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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雩颔首不语，神片刻，突然低声说：“也不一定。”

周遭陡然陷安静，两人都没吭声，只有一丝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穿过三十年时光，在办公室里缓缓弥漫开。

万长文老家祖坟在北方，但他娶妻制毒发迹却是在沿海，彭宛生时万长文已经通过提炼纯度甲基苯丙胺挖到了第一桶金。随后短短半年间生意迅速扩大，他修了一栋临海别墅，内有密直通港，岸上常年停着一艘快艇；只要听见警笛靠近村落，他短短30秒内就可以从别墅中撤离，4分钟内沿密抵达港，6分钟内快艇海，以八十年代的海上缉毒实力而言连他的毫都抓不着。

吴雩梢略微压，但那也只是半秒都不到的细节，随即平淡：“去了趟上游乐园。”

如果说步重华像江停一样都是那不忌惮展现自锋芒的人，林炡就跟他们完全相反，很少表现威慑力。他一年四季基本都是同样的装束：衬衣，半正装长底鞋，或西装长半正式制底鞋；很多人第一次见他，会觉得他只是个对锻炼比较注重的、严谨仔细的办公室文职。

吴雩说：“我明白。”

他一回，是林炡。

“没有，死胎。估计跟落也有关系。”

吴雩说：“那可比我这烟好多了。”

因为快艇船底藏着十五公斤黄金，那是万长文准备逃亡缅甸东山再起的本钱。

然后才见他似乎迟钝地“哦？”了声，意外：“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烟呢，受若惊啊。从前特情组还在的时候……”

啦？”“哎小吴！”“吴哥！”……

“什么？”林炡没反应过来。

“步支队和你一起？”

良久吴雩才坐起呼了气：“畜牲都知护着自己的孩，人一旦

林炡视线一顿，落在吴雩手里那烟上，那瞬间两人之间空气是凝固的。

“要是你愿意帮我调万长文跟彭宛所有的详细资料，我还能亲手帮你上。”

“制毒师傅不好找，老婆是个成人会喊叫反抗，所以只能先扔孩。”吴雩呼了气，向后靠坐在椅背里：“而四岁小女孩的重差不多也是十五公斤，等于是用他女儿的命，换了等量的金条。”

“不能说所有，但这是我能接到的全。”林炡一挑眉：“反正对你来说重也只是她四岁前的内容，不是吗？”

说着他终于接过那烟，咬在自己牙齿间，刚要摸打火机，面前却咔一声轻响，吴雩已经打着了火。

“对。”林炡说，“不过万长文应该没想到他这边把女儿扔下，那边老婆也跟着了下去……后来他老婆被判了缓刑没有实际执行，因为缺少关键罪证，而且他老婆当时怀着。”

林炡在南城公安分局属于外援，他的规格来说办公室算很简朴的了，跟在云滇省厅时网侦办公室外面时刻有人站岗没法比。他打开电脑申请了个临时权限，片刻后招手让吴雩过来坐下：“你就着我的后台看吧，别拿去了。”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彼此对视，彼此相对不过半尺，同事三五成群而过，喧杂人声又渐渐远去。

不过这一切纸醉金迷都在三十年前警方突袭制毒村时戛然而止。当时整个村只逃来区区几家，万长文就是其中之一，他在武警刚攻村时就打开了别墅内的密，警方还在前方跟抄着自制手榴弹的亡命毒贩浴血奋战，他已经带着老婆、孩、制毒工坊里的两个心腹大师傅冲上快艇，正准备逃之夭夭时却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林炡一抬，两双幽的睛互相对视，只见火苗幽幽动在他俩瞳孔。半晌林炡把自己那个打火机放回了兜，咬着烟笑了声：“行啊，为什么不行？”

“规定不准随便别人的烟？”

火苗与烟一即分，林炡呼了烟，示意吴雩跟自己来办公室，神情貌似漫不经心：“但你别拿去给步支队看。上级要求他回避是有理的，人往往会因为烈的仇恨情绪而影响专业判断，因此在侦破阶段的回避只是一保护机制罢了。”

“还行吧，云烟。”

“没有。”

除此之外，林炡在吴雩面前绝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非常温和，他俩都知对方有跟自己相似的一面，习惯于把半条隐藏在后的暗里。

他说的没错，两人都心知肚明——吴雩最大的目标不是彭宛，而是在她四岁那年把她扔里的父亲万长文。

“倒也没有。”林炡仿佛在回忆什么，悠然了气：“不过我只过张博明的。”

林炡走到他面前，站住了脚步：“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万长文不一定没想到他老婆会跟着下去。因为他也不确定扔多少重量后，快艇才能开。”

刑侦大楼人来人往，吴雩有些不习惯甫一现就收获这么大关注，闷嗯了两声便快步走向办公室，突然听见后传来熟悉的：“吴雩！”

林炡和王九龄两人正一边上楼一边商量什么，只见他三言两语结束了王九龄那边，拍拍王主任的肩，然后穿过长廊大步走向吴雩：“你下午什么去了？”

“好吗？”

超载了。

——“如果内有问题，问题一定在技侦。”

至于彭宛，虽然万长文这人极度重男轻女，但女儿到底也不是捡来的，四岁前生活应该非常富裕。从内网资料上看，当年万家别墅有多达二十二个帮佣，分别负责家务饭园开车，豪富程度可见一斑，也不知彭宛现在是否还对小时候前呼后拥的生活有所记忆了。

林炡开了门，打了个请的手势。

“彭宛有弟弟妹妹？”

吴雩说：“是，他和我一起。”

“所有都在这里了？”

林炡把手袋里，若有所思地，似乎在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