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重，竹影斑驳，直郡王坐在一片黑暗的床榻上。月朦胧下，李忠垂首站在窗边。

张保躬站在廊下，弯了弯腰，“今年是少有的大月亮呢，主不如请旨到庄上过节赏月？”

“我睡不着，”小英抱着膝盖坐到苏伟边，“师父，你是不是想贝勒爷了？”

“没心情，”四阿哥伸一只手轻揽月，语气间颇有些懊恼，“中秋是个团圆的日，却偏赶在这最不能团圆的时候。”

“师父，”小英脱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到苏伟边。

“主的意思是，”张保压了压嗓，“东有变？”

“看着中秋了呢，”京城四爷府，东小院的大枣树下躺着个湖青长袍的人。

苏伟话音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脸却有些暗淡。

苏伟看了他一，揪起一草叼在嘴里，“这么晚了，你来嘛？”

“回主，尚无新的消息，”张保低了低，“说来也奇怪，从皇上遇刺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后续的调查应该接二连三的传回京来，可是却一直毫无动静。”

张保抿了抿，低下没有答话。

“切，”小英不屑地撇撇嘴，“在府里时天塌下来，你都睡得死沉死沉的，现在跟咱们又没直接关系，还找借……”

“他难得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四阿哥弯了弯嘴角，坐起摸了摸怀里的方，原本寂寥的神却渐渐若有所思起来。

“从胤祥的异样来看，变故是迟早的，”四阿哥放下方，仰望着夜空，寂静的院落里传来阵阵蝉鸣，“快到打枣的季节了，找人把树上的虫粘一粘。”

“未必是毫无动静，”四阿哥对着一个白块儿发愣，转了两转后又重开始，“皇阿玛封锁消息，避免京城动，能到如此地步，怕是跟二哥有关了。”

“郡王，”赫都迈屋门，却被一室的冷凄止住脚步。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啊？”小英挠了挠后脑勺，“朝堂不安稳，师父得呆在主边才行啊。”

犹如寒冬腊月的苍茫，在无形的影中落下石一般的压迫。似乎过了良久，又似乎只是

“我呆在他边有什么用……”苏伟又揪了草叼在嘴里，伸一只手拢住月亮的影。

河行，延薰山馆

四阿哥轻叹了气，拿起前的方转了转，“北巡队伍那边有新的消息传回来吗？”

苏伟不耐地蹬蹬，再好的良辰景似乎都无法压制他内心的狂躁与不安，悬在夜幕中的银月已被乌云遮了一半。

“是，”张保俯领命，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往年里，苏公公都会提早组织小厮除虫补蝉。尤其后院这颗大枣树，夏起小英就时时盯着了，一有动静立刻下网，保一个枣都不叫糟蹋。今年，也是才疏忽了。”

“谁说的，”苏伟“噗”地吐草，“我只是心烦而已，这么两天了这么多事儿，今晚没几个人能睡得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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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那么多话呢，”苏伟抬手了小英脑袋一下，“皇上的一番话，削了太的羽翼，搁置了储位的变动，又彻底绝了直郡王的心思。等消息传回京，势必引起朝野动，主贵为四贝勒，怎么可能没有直接关系？更别说，他本来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