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中又了件大事。

苏伟觉得奇怪，跟着小太监了日门，没想到倒是个脸熟的人。

陈嘉猷等八名御史共同上折，公然请立储君，康熙爷大怒，连同早先大学士王掞谈及立储的密奏一起发到了内阁议。

“发到内阁置，”康熙爷抬起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还有之前王掞送来的密奏，一并发回去！”

苏伟哼了一声，想要回手，却被四阿哥牢牢抓着。

“你来找咱家是有什么事吗？”苏伟叫起小太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八月初二,八爷府

“万岁爷年过半百，又日理万机，吃不消是肯定的，”苏伟说着，难免想到了历史上的雍正爷，心里也开始不舒服，“要我说，皇帝有什么好当的，挨那么多累，一不小心还背一骂名。”

偏巧现在朝中里诸事繁杂，四阿哥连回府避避风都不能。苏伟正满屋转，替四阿哥担心呢，外面小太监到门外传话说，有人想见他。

“是，是，”那小太监缩了缩脖，“才也是想不其他法了，突然听说王爷和苏公公在里，这才大着胆过来……”

四阿哥轻声一笑，又使劲攥了攥苏伟的手，“那要是人人都不当皇帝，天下还不成一锅粥了？再劳累也总得有人担着，天家得享天下人的富贵，自然也得为天下人负责。”

八阿哥冲他笑了笑，“咱们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八哥病了这么久,我和胤誐都十分惦记，”胤禟坐到八阿哥对面，叹了气,“尤其听到皇阿玛令四哥先行回京料理八哥的病时，胤誐差就耐不住了。可是我生怕再惹皇阿玛生气,会更加迁怒八哥，这才压下了他。”

“可是——”

“我都听人说了，”八阿哥吩咐小太监去倒茶，神态很温和,“下我这府上不同以往，里又事多,你们本也不该过来的。”

朝中大臣也一时惶惑，不少人问及雍亲王的意思，四阿哥脆以份不便为由，直接甩手走人。

“你放心吧，咱家会跟王爷禀报的。”苏伟开。

功此举的用意，但照着七喜儿这复杂的份背景，总不至于只是个礼或者试探。复杂的东西苏伟不怕，他怕的恰恰是那最简单的原因。

八阿哥端起茶碗，轻叹了一声，“那就好，八哥就怕因为自己连累到你们。如今四哥在皇阿玛跟前最得脸，朝上朝下肯定什么风言风语都有。”

苏伟听着四阿哥不甚均匀的呼，从床下伸了只手上去，钻四阿哥的被窝，被四阿哥轻笑着一把抓住。

“皇阿玛息怒，儿臣这就去办，”四阿哥拱手告退，临门时见康熙爷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红，才稍稍放下了心。

第423章老不正经

小太监睛一亮，一连气儿地冲苏伟鞠了好几个躬，“多谢苏公公，多谢苏公公！”

“是咱们这一系的，”八阿哥接下了九阿哥的话，神情却没有多大变化。

康熙四十九年

“爷不是在担心边关的事，”四阿哥挲着苏伟的手，沿着那熟悉的纹路，摸过每一手指，“爷是在担心皇阿玛，你今天没看到，皇阿玛几乎连路都不能走了，上浮的特别厉害。太医诊脉开药，张嘴闭嘴却仍是糊糊的，我见皇阿玛的样，似乎都没什么兴趣追问了。”

乾清内，四阿哥捡起康熙爷扔到地上的折，满脸担心地看着好半天才平静下来的万岁爷。

苏伟撇撇嘴，想了半天还是不服气，“反正，你以后不怎样都不能不顾自己的，你要是因为那些七八糟的事儿活活累病了，我才不伺候你呢！”

“你得对,胤誐总是太过鲁莽,”八阿哥轻轻，嘴角微翘,“再说,有皇阿玛的旨意在前,四哥也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

九阿哥勉笑了笑，摇了摇。

傍晚，

九阿哥仍是忧心忡忡，“就连阿尔松阿，纳兰揆叙一些人都在蠢蠢动，宗亲里这一力量，若是全被他们带偏了……”

四阿哥盯着床帐，一直闭不上睛。

四阿哥半撑起探床外，伸手去拧苏伟的脸，被苏伟挡开。两人笑着玩闹了一阵，外间夜才各自睡去。

九阿哥被小太监带八阿哥卧房时，八阿哥正靠在榻上，看见他就笑着招了招手。

“不，不是事，”小太监搓了搓手，“二福晋的最近恢复的不错，只是需要补品滋养。但是，但是咸安里……”

“还反了你了？”

九阿哥却是一时心酸涩，低用力眨了眨睛才缓步上前，“这几日太后越发不好了，一直想来探望八哥，偏是离不了。”

“你别又挑着爷，爷兴致来了，可不这是不是在里。”

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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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阿哥抿住嘴，了气，“是胤禵，朝中不少人在往他边靠，尤其是曾经与四哥结过怨的，很多都是——”

九阿哥低下，神情有些沉重。

胤禟还想说什么，却被八阿哥抬手制止了

苏伟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只是突兀地觉得，最近他和四阿哥跟咸安的牵扯似乎有些多了。

“八哥不用担心，四哥也不过是一时得意，再说——”

“罢了，罢了，”苏伟转想走，临要提步时，又猛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的给苏公公请安，”来找她的也是个小太监，苏伟上次见他，他正四替咸安的福晋求太医。

“是咸安事了？”苏伟蹙眉问。

九阿哥踟蹰了一下，抬眉看了一八阿哥的表情。

立储一事实在太过，尤其在八阿哥被圈禁，雍亲王成了独一份的时候。

苏伟陪着四阿哥睡在乾清偏殿，因在里，两人也不敢太放肆。苏伟就拽着厚厚的铺盖，睡在四阿哥床前的脚榻上，好在大夏天的，本来也不凉。

“白天忙了一天了，晚上就别瞎想了。不就边关那儿事嘛，又不是打不起，有什么好担心的？”

八阿哥蹙了蹙眉，开问，“怎么了？可是在里，有人给你们气受了？”

小太监没有把话说完，苏伟就明白了，二阿哥被废，久禁，内务府那些人自然不会怎么上心了。如今二福晋久病，单靠那份例，咸安内怕是早就左支右绌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八阿哥轻笑一声，偏看向窗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我能了大哥的旗，今天自然有人能我的旗。胤禵，在我意料之中。”

“看到八哥如今平安，我也总算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