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又哪儿野去了？这时候才回来？”

“他们杀人，砍，”胤禵缓缓吐了气，“是为了领功？”

吕瑞在旁边听着都跟着倒了冷气。

“你们没报官吗？”吕瑞忍不住问。

“我们村里剩下的人，一路从县官告到知府，从知府告到巡抚衙门，可没一人肯为我们伸冤！”

“没去哪儿啊，就在商行里算账了。”

雍正爷转看向苏大公公，“晋升的快不快，得看他得如何，若是草包一个，再好的官职也是白搭。”

苏大公公绕着雍正爷转了一圈，“天都黑了，别批折了呗，去后殿歇歇吧。”

胤禵眯起一双睛，“行啊，反正我这错也犯了，今天就再加一条，谁又能耐我何？”

“朕打算派他去直隶，先历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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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隶啊，”苏伟在心里掂量掂量，“也行吧，给他个有晋升空间的官职，最好能晋升的快儿的。”

“老朽认识的人多些，觉得实在不对劲，就四打听，后来才有人告诉我们。那伙被派来清剿盐枭的士兵，是四川总督年羹尧指派的。那领兵的河东盐运使金启勋是年羹尧的亲信，年羹尧在四川一手遮天，又得皇上信重。所以，没人敢，没人敢问。我们郃八百多条命，就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报了，”范光宗眶充血，“可那些地方官本不理会我们，被我们急了，还说我们村就是盐枭窝，再四捣，就把我们全抓了！”

“什么来不及？”雍正

雍正爷从一堆折里，抬起了。

“是，”范光宗了，“我后来打听了，他们追查的那个盐枭，在夏一带就不见了。他们找了好一阵没找到，不敢就那么空手回去，就把睛盯上了我们村。”

其西南一带。”

“这是什么话？”

苏伟回来时，殿内已经掌灯了。

胤禵眉一皱，范光宗声音都发着抖，“那些官兵各个带着刀，说要搜查盐枭，可是了堡后，却见人就砍，砍死了还不算，各个都把割了下来！”

“还有些事儿得理，爷一会儿还得宣一下李卫。”

“没人敢，没人敢问？”

“整整一个晚上，被刀砍死的，胡奔跑被踩死的，掉下河沟摔死的，八百余人！”

“李卫？宣他嘛？”

“我们堡里将近千人，老弱妇孺过半，哪里打得过官兵？偶然有反抗的，他们立刻呼朋唤友，刀砍死，还大声叫着，找到盐枭了！”

“是啊，”范光宗又叹得一声，“我们郃其实不算个穷苦的地方，大家能吃官盐的时候，也不会买私盐，平时也没听说有什么盐枭一类的人。可不知怎的，去年八九月份，突然来了一伙官兵，说要搜查盐枭，搅得家家不安，犬不宁。”

“天啊，”吕瑞虽然跟着胤禵来边关打仗，可实打实地连尸还没见到过呢。

“我们也不敢说什么，想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谁知，”范光宗好不容易红起来的脸又白了回去，“老朽永远记得那一天，刚过完八月十五，家家都是喜庆洋洋的。夜里的月亮还很大，却有一伙官兵，突然围住了我们的村堡！”

夜，养心殿

胤禵搭在扶椅上的手，攥了攥。

“我，我不是怕来不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