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同意送走肖池甯的时候，他自己似乎没想过这个小孩有朝一日会回来，更没想过这个小孩回来后，会几次三番地使他一反常态地折衷——不论是为维持家里的和平表象，违心地扮演一个前所未有的父亲角，还是再度燃起创作的望与冲动，久违地在画室里熬上一个通宵。

肖照山一惊，下意识后仰躲开了他的碰，脸上不悦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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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照山怔愣片刻，被自己不在场的那十六年里，肖池甯为回到他和池凊的边，付过的幼稚又定的努力冲击了一瞬。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会想学饭吗？”他眶发红，声说，“因为池凊是餐饮的，我就以为只要自己学会了饭就能讨她喜，因为你是画油画的，我就以为只要学会画画和赏画，你就会为我到骄傲。”

因为靠得极近，肖照山能清楚地觉到他急促的呼一下下扑在自己嘴上，以至于那一声声诘问都莫名变得模糊。可他又确确实实听见了肖池甯中的每一个字。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事实上，肖照山自己也不清楚。今晚和董欣说起过去的事，他才开始去思考，他对池凊的愧疚究竟带来了什么。

肖池甯上前一步，近在咫尺地微微仰，看肖照山暂且失语的睛，掷地有声地问：“池凊知你喜楠木吗？池凊懂你为什么会把画廊的招牌设计成那样吗？池凊会告诉你你哪里可以画得更好吗？池凊会把偶然听到的一首JohnnyCash的歌循环上百遍吗？”

肖池甯转向他，眉间蓦地浮现属于少年人却独独不属于“肖池甯”的执拗和脆弱来。

肖池甯的视线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那一双，缓缓向上和他四目相对。

？爸爸。”

“还是说，用？”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走？”他了烟，平静地问。

他握了拳，第一次把童年的隐痛宣之于：“所以别人家的小孩在电视上看动画片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烹饪节目，所以即使我很讨厌画画，也咬牙持学了九年。”

肖照山猛地站直了，随即下命令而非商量地说：“肖池甯，翻过年你就去英国吧。”

肖池甯没想到肖照山方才提起这茬，竟是弯弯绕绕地为了这一：“所以你调回来就是为了让我走？”

可肖池甯没有罢休，哪怕收回了手也依旧隔着半臂的距离盯着他的薄不放，活像个比猎还狡猾的猎手。

“这样对你我都好。”他简明扼要地总结。

“或者等你考上大学，住校也可以。”肖照山自觉已拿了这四十年来积攒的所有耐心，向肖池甯解释这个他觉得再合理不过的提议，“这样，你不需要适应我，我也不需要适应你，哪里不好呢？”

肖池甯扔了烟，狠狠踩灭了火星：“什么是好？我不好。”

他唯一清楚的是，一旦一个细节开始改变，整个生活迟早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统统改变。而要想保护多年来费心达到的平衡和自由，就必须把引发装置的第一块牌走。

“我只和合得来的人一起生活。”肖照山答，“你会饭，得还不错，可以在国外生活得很好。”

肖池甯双泪地停下来，半晌后才放低了音量颤声：“

“哪里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