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叫周岐吗？”他自言自语地呢喃，伸手揭开其肩膀上的纱布，想察看伤势如何。

“不用你来提醒我的过去。”徐上将抬起帘，看向他，似笑非笑，“你也看到了，知秘密的人都躺了坟墓，我现在告诉你，你确定你想听？”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从来都不是个称职的军人。那他这些年来，为何汲汲挣扎，为何战斗不休？

糊涂的鲜活表情。

老休斯打开门，冷湫披上衣服跟着下地，其余有伤在的也都警惕地翻坐起。

“外号？”周岐顿时来了兴致，眨起睛，“除了徐，你还有别的外号吗？是什么？”

“那你呢？”

“徐某当了一辈的兵，向死而生，什么时候把活命这小事放在心上过？”

曹崇业的目光越过数堵人墙，落那双寂静漆黑的睛，愣了愣：“那要看他们愿不愿意投降。”

上将自从二十岁空降救赎兵团，这些年来号令三帅，指挥八，在军中积威已久，其一个神一个动作，都能让下两战战，冷汗津津。刘狩也曾上不服教，明里暗里被整到没了脾气，这会儿撞上上将的神，下意识后退两步，说话都结了：“死，死到临了，你还横！想活命，就快把袁启和宝鉴来！”

徐迟思考着这一温柔来自何，因为他觉得似曾相识，记忆里有一张面孔呼之。

但没能如愿。

周岐：“……”

来人不是岛上土著，而是通关者，门就冲周岐徐迟的床铺奔来。

周岐嘶一声：“听起来有惨。”

徐迟坐起来，俯过，仔细凝视周岐沉睡的脸庞。

周岐一个伤残人士，愣是打神磨泡了近半个时辰，还是没能撬开徐的，于是哼一声，气得背过，生了足足一分钟的气。

算了，他还是好好睡觉安心养伤吧。

“活命？”

徐迟吊足人的胃，居然摇摇躺下了！

他平躺在床上，睁着睛，瞳孔隐约映跃的炉火，等扛过这一波疼痛，他第一时间扭朝边看去。

昏暗中传来长平稳的呼声，伴随着膛有规律的起伏，周岐静静躺在那儿，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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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迟的发很长了，盖住睛，“就连徐这个姓，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没事，小伤。”周岐睁开。

没了主帅，他们自然愿意。

这没有理由的确信本就值得思。

“哎哎，什么呢？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伤员休息了？”任思缈在里间拢衣领大喊，她一条骨折了，这会儿行动不便，否则照她的，得下床把直直冲来

“没有战降，只有牺牲。”徐迟听到自己沙哑的嗓音穿透炮火的隆隆声，“崇业，要是我死了，你能不能放过灰鲸？”

外面依旧炮火连天，固如壹，在接二连三的空袭轰炸中也开始摇摆震，天现裂，墙不断剥落。

“我亲手杀过很多人。”银针刺指腹，并不太疼，致命毒素在血里疯狂蔓延，细胞们一个接一个宣布阵亡，他的嘴开始变白，呈现绛紫。徐迟重又把银片挂脖里，三秒钟的弥留时间足够他完成这个动作并说完接下来的话，“但并不是每个死在我手下的游魂都有资格让我到抱歉。”

一切都似乎变得可笑又悲哀起来。

他这才发现他对这尸并无太多炙澎湃可宣称其为神圣使命的情。

徐上将冷笑两声，走动起来，团团围绕他的亲卫兵跟着他同步移动，对面也调转枪亦步亦趋地跟着移动。

痛裂。

石屋倒塌的瞬间，徐迟只来得及捞过床上的婴儿护在怀里，而他则被人拉怀里，接着，烈的震就直接将他震了过去。不用看，也不用猜，他知并确定后那副膛属于谁。

徐迟，他站起，取下颈间银片，握在手中。

“啊，对了，最后说一句。”在拨开特制自杀装置的盖片，下钮之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陈年旧事，顺提起，“你哥的死，我很抱歉。他曾是我的挚友，很可惜没能志同合走到最后。”

那张脸的廓真的很，邃的窝陷在影里，一微弱的光铺陈在眉骨与鼻梁上，照细细的绒。不动不说话的周岐，敛去一痞气与桀骜，清朗俊逸有余，甚至带些别样的温柔，与平时判若两人。

“喂？说说呗，说了也不掉块。”

“我？我本来也没有名字，所以叫什么都无所谓。”

一分钟过后，他开始比惨：“其实你这还不算惨，我比你更惨，我以前有个正儿八百的名字，但于某原因，用不了。只能叫周岐。哎，周岐就周岐吧，我觉得还成，好听的。”

一只手握住了他，将他的手轻轻放置到一边。

“我们给彼此取外号。”

徐迟表示理解：“通缉犯想行走江湖，日确实比常人难过一些。”

“妈的，姓徐的！别搁老跟前演戏！”刘狩激动得连握枪的手都在抖，“从A到Z，当年知内情的26个超级战士死得只剩你一个，现在老司令也死了，谁还能比你更了解宝鉴的秘密？”

阖上，正被肩上伤的疼痛折腾得难以眠，门被咚咚敲响了。

“你亲手杀了他。”曹崇业中闪过厌恶与杀意，冷冷。

最后知晓天合宝鉴秘密的K在围城战役中自杀亡，自此，这项所谓的天合最后的武沉寂于世间，无人问津。

徐迟退开些许：“什么时候醒的？”

徐迟醒来。

“那你们怎么称呼彼此？”

“在你问我是不是本来就叫周岐的时候。”周岐的目光有些涣散，眉间折起三褶，似乎刚从噩梦里挣脱，他眉心，“为什么这么问？”

语气无波无澜。

他效忠一生的王躺在那儿，跟寻常中年人毫无区别。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很多人都用化名。”徐迟。

他此刻的心情很平静，奇的平静，他活了二十七年，内心永远狰狞险恶，暗涌动，从未达到过如此这般纯粹的平静。

两方在大殿上可笑地转着圈儿，如斗兽场上势均力敌的两猛兽，虽虎视眈眈，但谁也不肯率先发动攻击。

“没有名字？”

“惨吗？”徐迟歪，“同我一起长大的那一批孩都没有名字，所以我从来没觉得这很惨。”

他说话十分嚣张，但他一直便是如此，也从来没人敢质疑他。他踏着哒哒作响的军靴，逐步走近殿中央的那尸，单膝跪下，注视起那张死白的因骄奢逸而日渐浮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