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没有……咝——”

憋了一肚气再不开，凌玉城睁睁地看着那个豹韬卫副将帐磕，看着元绍温言问，而后淡淡笑：“既然这样，朕就给卿一个恩典也无妨——”

元绍凝神想了一想，倒也的确有印象。那姑娘比起去年宴上红衣烈烈，捧酒放歌的人，论容貌是要逊了一筹，但是歌当真相当不错……嗯，那条嗓放开的时候，在床笫之间也别有趣味。只是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的地方，邀的手段也糙得很，他了一段时间也就丢开手。

奚王的侄女……豹韬卫副将的女儿……

“陛下真让臣主？”

“谢陛下！”

“这里呢？”

“哎，那个什么豹韬卫的家伙……要找的是你呢。”

“陛，陛下？”

回到寝帐，沐浴更衣已毕，凌玉城就阖着伏在床，单衣褪到腰间，随着元绍手掌在他肩背上或急或缓的移动，长一声短一声地微微息。帐中本就温，肩背上抚的双手更是火，不一会儿，背心就沁薄薄一层汗来。

想到这里脚下不停，拉着凌玉城直接走了过去。走十几步，看塔罕还在地上直地跪着，扭对卫士说了一声：“叫他帐回话。”

每天晚上一盅虎骨酒，是为内服，至于外敷--杨秋一早就说了“这个下官是不能了，得陛下您来。”因为是骨缠绵已久的沉疴，药石针灸都不能达，得用轻柔微的内劲把药力直接送到伤，让旧伤在药力包裹下慢慢愈合。凌玉城自己的功力离这个境界还远，也就是元绍武功已至化境，运力之巧妙、功力之厚，才支撑得了这样奢侈的疗伤方式。杨秋为自家主将的旧伤烦恼了几年，难得看到元绍对凌玉城如此关切，就毫不客气地支使到了这位皇帝上。

“哎，放松。”元绍也不抬，

锦幄香，烛影摇红。

再说……跟朕求恩典，你一一扫着凌玉城是什么意思？

为皇帝，元绍的寝帐自然也比别人不同。虽说比不上那座三十六扇丝绸帐幕团团围绕，可以容几百人同时开宴的金大帐，帐中容下上百人也不成问题。厚厚的毡幕把寝帐隔成两个区域，前边召见臣，后面饮起居。此时元绍径自在前面落座，看了伴在侧默然不语的凌玉城，举杯饮茶，借着茶杯的掩盖悄然传音过去。

帐外寒风呼啸，滴成冰，帐内却是意。尤其是当中用于起居的帐中之帐，毡幕锦帘四下里团团围绕，外面烧着地龙，四角熏笼里还燃着上好的银霜炭，不但一丝烟气也无，意升腾中还带着缕缕幽香，就是穿着单衣也不觉丝毫寒冷。

“酸得很——唔……嗯！”

“你倒是个声啊。”背后忙个不休的那人还不满意，拿布巾给他了把汗，团成一团顺手砸他上。“一声不吭的，朕怎么知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不敢置信的目光再次偷偷扫了过来，凌玉城脑门上青，真想剑连元绍带那个见鬼的副将一起轰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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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好……啊！疼！”

元绍显然对这论调十分赞同。不但手下变换着力他开，还一边搓拿，一边挖空心思百般逗他说话。对自己的主君，凌玉城无论如何不来扭过不理不睬的事情，虽然不至于丢脸地大呼小叫，可一边回答一边时不时倒一冷气，间或闷哼一声，一句痛酸麻，这些天下来也渐渐习以为常了。

“臣以为，他寻的应该是陛下。”

“当然啊……”

“怎样？”

治伤的过程绝不好受，沉寂已久的骨像是被唤醒一样，酸痛麻，一样一样都跟着泛了起来。凌玉城刚开始还竭力忍耐，牙关咬得死死的，连呼都尽量压抑得轻柔平缓，可第一天就被陪在边上的杨秋戳成了碎片：“大人您倒是吱一声啊！是酸是疼是什么觉，你不说，怎么对症下药！”

摔！为什么打不过他！不然拼着犯上也得揍他一顿气啊啊啊啊！

……当年说皇后是大事的人，这些内廷细务就不用烦扰他了”的是谁来的？凌玉城忍不住横了元绍一，虽然不能提音量，还是不妨碍他一边磨牙，一边一边算计着给他难题，故意把调门放得尽量森：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当时他以为淡薄的，放在那丫上还是过分了！

好容易肩背完毕，凌玉城穿回寝衣，把自己裹得和和地坐在床，看着元绍继续为他脚。那双的手掌不仅搓他受伤的右脚踝，更沿着整条脚来回移动，每次到他膝盖上方时，凌玉城总是忍不住全僵，再怎么想办法也改不过来，总得那只手回到膝盖以下才能放松。

“别这样，带哪个妃嫔来之类的……难不是你主的事么？”

……人家找的不是我，倒是陛下您找的其实是我吧！凌玉城说不好是胃疼还是肝疼，只可惜内力不够不能传音，无奈把声音尽量压得低低的，悄声回了一句：

“那好啊——也不用带谁来探亲了，直接把人放回家去，岂不是皆大喜？”

所以从过了正旦开始，每晚完晚课，泡过澡，趁着气血奔腾，由内而外都和舒畅，他就乖乖趴到床上，把杨秋刚刚制好的虎骨膏在各旧伤周围抹开，再由元绍手，顺着经络拍、击、、，缓缓让药力渗骨髓，每次都要耗上至少半个时辰。

“不用皆大喜，只要皇后喜了朕就没意见~~~~~”

侍，顺便让她们和家人相聚，也算是一份恩典。是以自从那几个奚族女被献中，家人日盼夜盼，就指望着这次或许能见上一面。

自从被杨秋戳破了上旧伤的事情，元绍就上了心。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没调养过来，杨秋也要炮制几味合用的药--自从御药房彻底对他放开之后，那家伙越发财大气了--暂时先没空搭理这些陈年伤势。等伤病慢慢痊愈，也恢复到正常状态，内服外敷、双齐下的治疗过程就正式开始了。

“回去门接人吧，趁着年轻，好好选一门亲事。对了，连你们这儿送过来的那七八个姑娘一起接走，省得来回跑几趟了——”

难真以为是他的主意吗，啊？凭什么这个吃醋挑拨不能容人的名声要他背啊！

恃而是小事，讨些衣裳首饰，和别的妃嫔们斗斗嘴掐掐架，他就只当小猫小狗吵闹，闲时看着也是个乐。但是家里人因此忘乎所以，甚至踩到凌玉城上，那就是可忍孰不可忍，要不是当时还得戏给虞夏看，知奚地的一些个族居然敢打劫玄甲卫的商队时，他自己都想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