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慕辰颤抖不能言，全抖的厉害，莫名有一不能诉说的恐慌。

那人家有孩童在读书，摇晃脑诗的声音听起来清脆如黄莺谷，又如同一声声久远的来自百余年前的梆声。一声声，惊醒人残梦。

叶慕辰扔下长刀，一把抱住南广和，将埋在南广和白衣肩，目中有泪涌。“殿下，你从未告诉过臣，那时候……你有多疼。”

南广和很想笑，或与叶慕辰一哭。

“呸！”苏文羡啐掉不慎刮齿间的黄沙，随后咳嗽两声，清了

哐啷一声！

是一方天地星诞生的地方。

殿下你不是仙人下凡吗？你怎会在地府幽冥路徘徊？”

“是啊，都是真死亡。死的时候……很疼啊！”南广和轻轻扭动手腕，于一圈红印勒痕中越发衬的他宛如一个玉雪雕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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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他只是叹息了一声，轻轻地掰开叶慕辰的手，就着两人相拥的姿势亲吻了叶慕辰的嘴角。一地轻啄。

两人于荒冢陵墓前吻。草丛中伏卧着一残碎成三截的华表，华表上龙腾凤翔，有仙家符咒。金光缭绕的陵墓门前，有昔日叶慕辰一字字以鲜血描摹的字句。

可是他想，最终他与叶慕辰终有一别，也许到那时候，叶慕辰会更疼。

他笑得轻快，一波三折的丹凤中亦盛满星光。只是与叶慕辰不同，叶慕辰眸中的光是暗夜星辰，是荒山明霞，而南广和底却是视天下如众生民的星辰故乡。

也比不上你灭了所有荣光，一个人于下界凡尘艰难苟活时以棺材钉割破脸颊的，那疼。

“……原来你不知吗？”南广和玉雪一般的手腕叫他捉住，瞬间留下了一抹红印。他扬起，朝叶慕辰笑得璀璨生辉。“孤在你死后，伴你一同死了。孤以真下界，与你同葬在此皇陵。”

苏文羡立的太久，直到北川的夕将他影拖成一长长的黑线，沙漠的黄砂中。风沙一层层覆在他雪白狐裘，渐渐染成陈旧的淡黄。

在他心底，殿下是那在上的帝君，他永远是殿下的臣。

*

“你下界为人两世，孤亦陪你两世。与你生同衾枕，死同葬。”南广和凝视叶慕辰神中的星光，笑：“既许你三世，便是三世。孤若不死去，如何算的上三世夫妇之约？”

“殿下……”叶慕辰吻中夹杂着泪，双手不住颤抖，他甚至不住殿下那两片嫣红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在一百多年前，大元朝帝君叶慕辰以掌中鲜血，一笔一划地描摹广和的名，以一并肩颈的姿势，与叶慕辰的名字相辉映。陵墓上写着——叶氏叶慕辰，今愿以鲜血为契，永世为南氏广和之仆从。愿殿下承此善因，获福无量，永世享安康喜乐！

在遥远的北川极地，苏文羡立在一圆白房面前，踟蹰不能前行。

很混沌。

“叶慕辰，叶慕辰呵……”他一遍遍唤他的名。

有温。

他到底没敢写夫妇盟约，只刻画了百余年前大隋亡国前的血契字句。

“殿下你是凤凰啊！你怎么会死？”叶慕辰失语，嘴抖的厉害，如同中了一支燃烧的火炬。“难殿下你于大隋末年的第二世，也是真死亡吗？”

“有多疼呵……”南广和轻拍叶慕辰的背，呵一气来，微带惘然：“总及不上你当日里，魂飞魄散的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