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言蹊看去他指间的，睛抬，衔接上他的视线。

他满脸透着浅薄的粉，仿若簇了团桃迎风吐艳。

他买的是盒装的免洗，不需要反复清洗，但由于果实饱大丰满，贴得很，剪起来非常考验耐心。

竹言蹊掬了捧拍到脸上，脑中枢像生了锈的齿，嘎吱嘎吱笨拙运转，其间迸溅细微的火，灼得他整张脸都跟着发起来。

“既然已经拆了盒，脆全洗来。”谈容解释两句，轻笑又，“不摆果盘放去客厅，恐怕就算等它烂了，你也想不起来把它吃了。”

醉酒醺然，刚洗完澡，觉得害羞，无论哪一条，都能成为他脸红的原因。

他错开几秒视线，重新看竹言蹊底，笑意淡然：“说到这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竹言蹊被对方细致微的贴撩拨了无数次，这次固然也不例外。

谈容当然清楚自己需要用到多少原料，剪够数量就先理果，早把果榨来了。

这次不用谈容示意，竹言蹊自觉端杯坐了上去。

应完他又捂住了，用力挠抓漉漉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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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容对他小习惯的掌握，怕是比当事人还要透彻。

他脱下外挂在玄关的衣架，换鞋走向主卧，途径厨房时，余光状似不经意地往门里一扫，瞥见男人劲的影，又忙不迭垂下，闷了房间。

谈容竟然知他不是自己的学生。

事到如今他才醒悟，怪不得谈容没他叫过“陈嘉尧”，从来只言言来言言去的叫他，情原因是在这里。

“言言，你洗得太久了，尽快来，不然过会又得。”谈容的声音隔着门板，模糊传竹言蹊的耳朵。

竹言蹊刚以为自己被他堵了话，就听谈容又说：“因为这件事不用发现，我自始至终都知你是谁。”

信息量猛然涨了一倍，震撼人心。

竹言蹊心虚挪开视线，不好意思再看筠筠的睛。

他顿了顿，偏对竹言蹊弯了弯梢：“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总想着机会难得，借着老师的份接近你，似乎比从陌生人起更容易一些。至少有名正言顺找你的托词，不会显得唐突失礼。”

竹言蹊下意识瞟向浴室的房门，张嘴应声：“……知了，上就好。”

鲜榨果也要添加适量的纯净，并不是单纯只用果本，十来颗就足够榨满满一杯了。

竹言蹊使劲儿搓了搓张脸，心猛。

谈容站在岛台前，手里拿着厨用剪刀，正将剪下果。

先抑后扬。

他换好睡衣，磨磨蹭蹭走房间，挪近厨房的门边。

谈容动作没停，神示意他看对角厨台的扎壶：“你自己取个杯，想喝多少倒多少。你现在不能喝冷的，我只加了温，味可能会偏酸一。”

竹言蹊抿抿嘴角，又偷偷咬了一圈尖。

竹言蹊正抱着脑袋跟自个儿过不去，哗哗的声里突然穿杂叩门的脆响。

竹言蹊指尖都被他扬得抖了两下。

他睛睁得溜圆，怔怔对准谈容，和候在外的筠筠实现了度一致。

啊啊啊啊已知的信息量数据庞大，挖掘价值极，他越挖脑越，齿锈愈发噼里啪啦，火星四飞溅，烘得关键信息也火起来。

再回，谈容不知什么时候替他折叠梯凳，安稳架在厨柜旁边。

“我想递申请，竞选你的男朋友。”谈容。

谈容竟然知他一直在对他扯谎演戏。

剧本（破音）：答应他！立刻！

谈容看害臊，嘴角弧度加几许，心尖像被猫爪轻挠而过，雀跃地发。

谈容把家里的两串都拿来，已经剪去了大半，只剩很小一坨缀在果末端。

“……我帮你一起吧。”竹言蹊索过，直主题。

他小啜饮，盯住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看他把逐一剪下。

谈容竟然知他叫什么。

——谈容对他说暧昧的话，暧昧的举动，先决因素是对方已经认了自己，不是两人有假师生的这层关系在。

他喝尽剩余的少量果，把玻璃杯搁到手边的岛台，垂了。

话一，竹言蹊不免卡顿了一下。

单是吃果这件事，能吃不用剥的，就绝对不碰必须剥的，能吃已经洗好的，就绝对不碰还没洗过的。

让喝醉酒的人透支思考能力，无异于让文科生考大学数。

他对筠筠比了个安抚的手势，摸摸鼻走上前，从谈容后歪脑袋：“谈……”

“这个问题，我不能正面回答。”谈容剪下最后一颗，将光秃秃地果丢垃圾桶。

怎么可能明白不了？一提中学，淤的思路瞬间通透了。

不对，应该说，谈容在他疯狂飙戏的时候，竟然还佯作不知地和他演起了对手戏。

竹言蹊耳边嗡嗡了几声，尾耳涌起意，手指也将杯扣得更。

以前被叫小名没觉得怎样，现在再被谈容这么叫，他直想弹起来脚。

竹言蹊捧了杯，妄图掩饰轰然放肆的心。

榨前切半、剥再去籽，哪个步骤都很耗时。

“骗你这么久，是我的不对，我先向你声抱歉。”谈容拧开龙，让冲洗沥盆中的，“不过我也有我的私心，就算给我一次反悔的机会，我还是会相同的决定。”

他习惯了叫谈容教授，张嘴就想蹦“谈教授”的称谓，可换作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我也是帝都人，也在一中读过书。”谈容私下里素来寡言少语，并不擅长直白坦率地表达想法，刚刚说了那么长一段，他心里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榨需要这么多吗？”竹言蹊问。

竹言蹊的懒不止现在学习上，还映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温的由洒细密倾下，慢慢浸透他的发，沿着鬓角颧骨，蜿蜒至瘦白净的膛。

他颤了颤睫，温吞地喝了果，缓声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你学生的？”

竹言蹊在门边站了片刻，到底没法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

他陪竹言蹊静默良久，把洗好的沥摆盘，最后起一颗，递到竹言蹊前，声线清冷，语调却着笑：“小学弟，看在我喜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能不能给个机会。”

生怕谈容再来唤他小名，竹言蹊胡抹了遍沐浴，冲洗净离开浴间。

作者有话要说：

竹言蹊愣了愣神，在谈容的持续示意下走了过去，听话乖巧地倒了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