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和“医”本不是一个声调，杜章知她在编排，没戳穿她，说：“那他这是什么情况？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就带他走了。”

古晓的珠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找补：“我没说啊，我说的是带他去看……一下家里现在怎么样了，带他去看病是你说的。”

酉之战发生在公元900年前后，比她孵化的时候早了200多年，正常来说，她确实不认识杜章。

不过下余亦勤还着，杜章收起了盘问的心思，说：“好吧，先不说这些，他这情况，正常吗？”

知白守黑，神明自归——自

杜章反应快，伸手扶了下他。

古晓不愿意，像个护犊的老母：“我替他谢谢你，不过你又不是家属，还是我来吧。”

杜章的记忆里也有一只这样的鸟，不过它属于矜孤的族长淳愚，只是偶尔才会歇到余雪慵的肩膀上。

杜章敲了敲八卦屏障，cue了下人事不省的余亦勤：“他跟你一样，也是鬼，但你看见了，别人还在工地外面开店，收你扫码支付的钱呢。”

古晓看他们不说话，不满地说：“你们什么表情？我说的是真的，向苍鸾神鸟起誓。”

他除了以前不懂事，喜抱怨和撞父母，其他也没错过什么，怎么会这样？

“你好你好，帅哥那个……不好意思，我是公元1100年之后才孵化的新生代，认识你的应该是我爸爸，我……嘿嘿嘿，对你没啥印象。”

古晓怕他翻旧账，鸟摇来摇去之间，发了少女的声音。

古晓见状，内心窃喜地说：“所以你们忙吧，我就先带他走了，去看医……”

那个姓方的正在看她，古晓还在绞尽脑，应该怎么打破沉默，陆陶适时来，解了她的围。

“外行人才会说你这话，你现在是灵异世界的内人员了，要多听多看多学习，比如你看躺着的这位。”

“老板，我……”他突然张地说，“我死了。”

被熟悉的世界彻底抛弃，就是陆陶恐惧的原因之一，不过老板对他好像还是同一个态度。

杜章不给她，平稳地托着八卦台往外挪了一截说：“可你刚才不是说要带他去看医生吗？”

第28章饿

古晓抢了一下，没抢到那个平台，觉自己拦不住他，只好用爪抓着杜章的袖，气地摊牌说：“等，等一下！你别走，他没事，不用看医生。”

古晓愣了一下，张开翅膀到了台边缘，叫：“诶诶诶，你嘛？”

杜章瞥见何拾往这边来了，说：“你才脱困，歇着吧，各个办事也要找你，我带他去看医生吧。”

杜章顿住脚步，觉得这丫说话前后矛盾，怎么跟个撒谎一样，他保持着怀疑地确认：“他真没事？”

古晓伸着翅尖去接八卦台：“真没事。”

就余亦勤之前追无峥的那个速度，是猪都不会相信他正在经历着低血糖。

杜章从她语气里听了一“这状况我也没辙”的意味，垂去看八卦上的灰，神有冷寂，不知余亦勤这是怎么了。

“那一分里刚好就没有我，是吗？”杜章不知该说这是太巧了，还是自己太无足轻重了。

“呃，”古晓也不是想diss她的兄弟，她现在就想快带着余亦勤闪人，半真半假地，“他这个情况，无论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只可惜“生”字还没说完，杜章就突然摘了木简，八卦台开始迅速缩小，余亦勤的人形在上面等比例地变化。

“是啊，”古晓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就不虚，张嘴就是胡扯，“可那会儿不是打仗么？我先天传承不良，只继承到了一分的记忆。”

可杜章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又说：“是吗？可我记得，你们共命鸟是靠记忆传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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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杜章直白挑明，陆陶想起余亦勤说“你买回去了也没什么用”的样，和人一模一样，心里恍惚觉当鬼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目光呆滞地反应了几秒，没那么慌了才低说：“那……他这样、没事吗？”

一般人碰不到没有实的新生鬼，但是杜章可以，他温和地说：“我知，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消化一下，还是得冷静下来。陆陶，别怕，我知是你，也碰得到你，你要是想哭，就去那边蹲会儿墙角，我要是笑了，年终奖翻倍，今天就发给你。”

杜章说实话，也是第一次看人成这直接土的模式，答不上来地去看古晓。

杜章看她这么笃定，觉更不靠谱了：“可别的鬼饿了，

陆陶：“……”

杜章笑了一声，心想这还真是兄妹俩，一个失忆，一个数据库断层，以前的旧账忘得光，可天下哪有这好事？欠的债都是要还的。

陆陶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直卡机的大脑才开始正常运转，然后一下被委屈和惶恐淹没了。

杜章：“……”

古晓心想那可不行，他现在没意识，不是任你鱼吗？

陌生的鸟都长得像一个样，杜章并不知共命鸟已经更替了一代，还以为古晓是原来那只，说：“古晓是吧，你好，还记得我吗？”

对于一个员工来说，这姿态有太睥睨了，陆陶连忙从秃鹫背上下去，可太轻他却没准备，差摔个狗吃屎。

杜章看他圈通红，心里其实也难受，不过他没表现来，只是将陆陶拉得站直了，又用了力气去拍他的肩膀。

古晓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古晓要是不说话，就是一只健硕威猛的秃鹫，此刻歪着的小脑袋上，睛漆黑有神。

但余亦勤这个衰样的理由又实在是有没面，古晓小声地说：“他就是……饿了。”

如果余亦勤真的情况危急，这由谁来送他去看病的争辩就是在浪费时间，杜章托起缩成小人书大小的八卦台，说着就要走：“没事，鬼看病不需要动手术。”

陆陶被这寻常的对待击中，嘴角下撇又上翘，心里伤心的不行，但又很想笑，泪顺着角淌下去，又被他抬手抹掉了，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啊，我都这样了，要年终奖还有什么用？”

刚刚古晓喊“老余”的时候，陆陶就看见余亦勤，也认来了，不过即使看着这人变成了一摊灰，陆陶也不知他是鬼。

下他们的站位是杜章托着秃鹫，秃鹫的背上站着陆陶，四舍五也就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鸟，陆陶正站在自家老板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