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半天呆，天渐渐黑了。

黑夜更令他焦躁，他无法安心睡眠，也没办法用打坐修炼代替。一旦睡着，他会梦见很多零碎的，没没尾的片段，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余下的只有情绪。

他为自己换了衣服，在院里呆坐了片刻。

的魂魄能藏在他上，那幕后之人的魂魄为什么不可能藏在这些人上？

谢却却看着追息火消失的地方发了愣。他当然意识到了那是追息火，但他没想到追息火能准确地认他。追息火是天底下最好的追踪利，但他在岑云阔边时，用的不是自己的躯，现下这躯虽然是照着自己本的模长的，但也不是自己原先的。追息火追的是“气息”吗？他相信自己现在的绝不残存任何之前的气息，他现在甚至气海之中都不是灵气，追息火凭什么认他？

南疆那长得几乎看不到尽的悬崖之所以叫“天堑”，是因为它真的很。爬上去费了劲，谢却第一时间受到疲倦，之后心里生了愤怒。这愤怒在他的疲倦缓过来后也慢慢消失了，但他在理智回笼的时刻，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发生了变化。他以前并不是一个经常愤怒的人，尤其是这小事。

攀上他的魂魄，用了七天，重造了他的躯。他的力量也回来了，和渡雷劫前的参悟境实力一样。他的丹田气海之中，虽没有灵珠，但仍然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

雪莲煮好之后，他盛了一碗，面无表情地喝完。静坐片刻，谢却认识到，跟前几次一样，没用。

“谁？”他扬声问。

白山秩序井然,开垦了田地,结界罩着,调解适宜的温度,些常用的草药。有一专门的小崖是白山的禁地，只有直系氏或拿了通行玉简的人才能去,那里放置了最起码几十条通幽径。

他们谈了一夜。

回白山这么久，他再也没授过课，下过地，亲自治过病人。他甚至不愿意见人。只要见到人，他就难以克制心中的情绪。唯有独自在院中看看草，才能偷得半刻平静。

谢却不知这样继续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

燕

他的魂魄从那躯中脱离来时，谢却受到了畅快。

他又喝了一碗已经凉了的雪莲，院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岑云阔垂着，指尖敲着茶杯，想到在圣阁看到的两块石碑。那磅礴的魂魄之力，叫人颤栗，叫人胆寒，也叫人之毁灭。

同时，他印证了，祁和是对的。

他微微一笑：“你是。”

之后，这觉越来越频繁。他走南疆，路过一些城镇，有时候只是在林里看到鸟或者麂，心里都会腾莫名的滋味。

他尝试为自己过好几服药，但怎么样也没有效果。

之后是熬。熬药需要明火，谢却加了一捧山尖雪，看着它化成,再慢慢看着沸起来。

这样的疑问之下，是谢却背在后的拳松开，整个人都放松了。

谢却站在屋的门，半张脸笼在房檐的影下，他反问：“我是吗？”

章节目录南疆

他连对白山弟的态度都恶劣了很多。

岑云阔收掌，握住圆片，追息火也消失了。

回白山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闭门不。

谢却是在爬上天堑之后的那一刻察觉到不对的。

一个多月前，陆饮虹带着重伤的岑云阔和扑通上来，他心急如焚，满腔怒火，勉克制着查看了两人的情况后，和陆饮虹大吵了一架。吵到后来，他完全不知自己在说什么。愤怒并没有伴随着他的发而停止，反而愈演愈凶。岑云阔和扑通情况稳定之后，他转便用通幽径了雪原，去采雪莲。

院门吱呀打开，白雪簌簌而落，岑云阔披着氅衣，淡淡：“我来谢，顺便看看你是不是‘小谢’。”

他从洗心域来后，在澎城暂留了一段日。钱世雅亲自跑了一趟白山，替他叫来了枝足。他代了许多“后事”。这些事本应该他在渡雷劫前就同枝足/代，但那时他在洗心域，来不及回去，小雷劫来得太突然。代完后，他去了南疆。

他向前走了两步，月光照亮他的脸，谢却笑了笑，说：“我是。”

幽光一闪,谢却走小崖，抖落上的白雪，手里拈着一朵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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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遇见过一些受伤的人，他试图救治，但手中没有合适的药材，他浑充沛的力量与灵力并不完全相同，有些以前起效果的治疗方式竟发生了完全相反的变化，谢却常常在治疗途中暴如雷，有一次，他因为发觉自己救不了那个人，失去理智之下，竟将人杀了。清醒之后，谢却对自己到了恐惧。他再也没有在路上停留。

谢却领悟到，原来重生需要代价。

他一度以为自己或许已经不是“谢却”了，而是变成了什么别的东西。

这他夺舍而来的靠着练银茶的药，尚未到枯萎的时候，但谢却那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从天堑一跃而下，坠后，亲手杀了自己一次。

“我。”那人只答了一个字，谢却听来了。是岑云阔。

是愤愤，是不甘，是痛恨。那些情绪不属于他，但影响着他。

他回了自己的院,才知今日岑云阔醒了，本想见他,但他不在。谢却打发了侍奉的弟,拿杵臼，慢条斯理地撕了好几朵雪莲，放小石臼，捣起药来。一边捣雪莲，他一边把近日搜集的有助于清心静气的药材慢慢放石臼中,将它们一块儿捣成了烂泥状。谢却像以往一样,捣药的同时用“灵气”小心地将材质合。他不知自己如今使的还是不是灵气，或许不是，因为每当使用中的力量时,他都会加倍地觉到与这个世界格格不。

岑云阔张开手掌，那枚磨成圆片的灵石在他掌中，他双指夹住它，放追息火。追息火舐着圆片的一角，很快快跃着往前飘，停在谢却面前，愉快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但那块灵石圆片是他留给岑云阔的，追息火凭借着它认了他，那么可以佐证，他的确是谢却，而非仅仅是披着谢却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