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我真心，我不免有所愧然，无法回报，若是女，娶了便是，可是他既不是女又……又那样对我，我不免对他有恨。”说到恨字，他声音转低。

江顾白好似已怔住。

江顾白不由跪下，“师伯。”

“那日江教主他……”

“只是你心有不忍？”

“元白的需要磨砺。这么多年来，他在外行侠仗义，惩恶除，但是，除了玉弘能他的睛，他对万都有漠然之态……”

无为长心平气和：“顾白，你可知，一个人为什么需要受罚？”

江顾白微微一愣，“为何？”

“为了……能改正自己的错误。”

“邪教中人不守规矩，行事肆意，因而产生的气度容易令人心折，而正派……”他低叹，“被邪教中人看上的，往往便是善良心之人。”

“我啊？我是听见了一些歌声……”说着，他却是抚了抚那大石，撩了衣摆拉着江顾白一同坐下，江顾白微微有些拘谨，不太好意思。

“顾白，你这样聪明的人，只怕早已想到，那日紫霄内，真武大殿，江教主听你的话后才对我手下留情，他那一掌本未曾留有余地，中途要撤掌本来不及，但是他听见你的呼唤，他就撤掌了……”

“你虽看不下去，但只怕也欣赏他……”

“你不愿意承认，因为你并不希望自己喜他，顾白，你若是想要放下，首先，便要先认清自己的心意，你若与江教主在一起，江教主因你之故，放下屠刀，你的所为，甚而有义，为人在世所作所为但求俯仰不愧于心，纵有旁人议论鄙薄，随他们去便是。你若不是因为正邪异途而只是不愿而不愿与他一起，尽拒绝便是，你什么，师伯都会支持。”

他们这般说，便是着意将他收门墙，至此，武当少了江元白此人，却又多了一个江顾白。

“何况，我与他正邪不同路，他的许多法，我都看不下去……”

辈！”

“太师父的意思是？”

无为长却：“这几日玉弘与修文总是去寻你，是不是？”

将江顾白安排在武当弟的寝居，因江元白刚事不久，许多武当弟并没办法立刻来亲近他，然而清净人和无为长对他都很好，大弟们对他也十分关怀亲。陆玉弘与岁数最小的沈修文常常来寻他，对他有十分亲近之意，江顾白很喜武当，因而得很快，不过，晚上梦时，总是梦见些浑是血的江楚生，江楚生的笑总是很平静，很诡异，总说：我会回来找你的。

“弟遵命！”江顾白再拜。

夜风来，几声歌调随着风送耳里，江顾白好似听见有人在唱歌，但细细听去，却又好像没有，站起来，想要寻歌声的来。

无为长低叹，“我先前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他小时候落在外，受苦良多，因而我便忽视了，想叫武当山上这氛围将他潜移默化……他对玉弘与其说是，不如说是偏执，此中情，他却得自己分辨，同时，我也必须让他明白，人生在世，了，便要为自己的事负责，他心系玉弘，总算不会堕邪，尝些世间的酸甜苦辣，对他有好。

“那元白呢？”

“……师伯，你为什么不反对我与江楚生，却重罚了元白？”

“江教主之错，在于罔顾你的意愿对你用，他那么了以后，同时便增加了你与他在一起的难度，他若是真心对你，久而久之，你也会被打动，但他用了这么多时日，哪怕你被他打动也不愿与他在一起，今日的苦果，不过是他当初造成的，他的惩罚已便明朗。”

“更重，邪易侵，不知师伯为何在此，不去安睡？”

“师伯，我……”

“引人向善，有的时候比惩恶锄更加好，但是，要到这一，往往也比

江顾白垂下，“弟不知。”

无为长眶微微，抚他后脑，“好孩，其实，我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些，但是，对你父亲，我总不免心中有愧，在你之前，修文他也……我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于情之一字总参透得不够，但是，你其实喜江教主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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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怕与人有关，杀人杀惯的，心总是的，若有柔情似，便容易将他的心也化了，有些人因着如此，弃恶从善，顾白，太师父所说的话，你可懂得？”

“江教主，对你只怕是真的喜。”

“师伯……”江顾白沙哑了嗓，“我，我不知……他不顾我的意思迫我，其实我是恨他的。只是……只是……”

“……”江顾白一怔。

“顾白。”无为长拉了他的手，拍了拍，“你很心，也很善良，我本来有些担心，你在中元教内生活了这么久会被染黑，但是这几天看下来，你仍旧赤之心，我知你现在在纠结什么，你知吗？百年来江湖中正邪相恋的其实不在少数，正邪不同，为何他们会互相喜？”

“顾白夜半难眠，不知师伯在此，打扰师伯了。”江顾白微微一惊，下了石冲无为长行礼。

到了武当山上，无为长观他为人便觉得他温内敛，心善和睦，很有当初洛阑珊的气质。

无为长笑逐颜开，不住：“好，好，好……”将江顾白扶起，一片喜悦之，“你是小师弟的孩，往后便唤我师伯，唤师弟师叔吧！”

又是一夜醒来，满的冷汗，江顾白披衣起，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武当山后山，小路迂回，坡甚陡，江顾白寻了一块大石坐在上面，有些怔怔地看着天上。

无为长将他搀起，：“无妨，无妨。”

江顾白失声：“不！”

夜下，白发白眉，长须的无为长却是不知何时站在不远，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是，师叔！”

今夜的星辰很亮，亮得几乎有些诡异。

“是，师兄弟对我很好，总是主动来寻我一练武。”

“你不用觉得惭愧，顾白，中元教虽与我武林正不同路，近年来的却不多，江楚生为人狠辣果决，但是极讲义气极重朋友重诺，正派之中，佩服他的也不少。正与邪并没有十分的界限，正之人了邪事一样是邪，邪之人了正事一样是正，其实，再恶的坏人，一生中也会忍不住两三件好事。”

清净人拍拍他的肩膀，：“望你此后持谨慎，灵台清明，莫要重蹈元白……那人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