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萧贽就是往他那边靠。许观尘才关上门，萧贽就推着他往里往里，与他一齐倒在榻上。

裴舅舅，若有所思：“这般。”

“可是哥哥，你坏了我的兔。”飞扬在他面前坐下，探到他面前，“要赔的。”

炉火，斟饮两杯酒。

钟遥笑：“这个可好笑了，那时候我和我爹我娘一起笑了三天。”

小士念他在醉中还能冷静自持，放过自己，在凳上坐下，翻开一页经书：“萧遇之，我给你念经吧，从前给

方才正说到与雁北界的西陵，两国常年战，裴舅舅与钟遥都是在雁北待过许久的人，所以说起这些事情来，格外默契。

察觉到他二人暗中较劲，裴舅舅疑惑地看过来。于是许观尘假笑，萧贽没有表情，长辈面前，要相亲相，相敬如宾。

他要走，原本一句话也不说的萧贽忽然开了：“那个尾，是谁的？”

及至正午，用过膳后，钟遥与裴舅舅打着酒嗝儿，相约去裴舅舅房里看舆图。飞扬继续摆他的兔灯，要把兔灯挂满屋檐。

许观尘痛心捶地，质问飞扬：“你怎么能卖哥哥啊！”

许观尘觉得不妙：“什么？”

钟遥笑了笑：“结果天太冷，他二人躺在床上盖一床被，挨在一起睡着了。飞扬的匕首，还握在手里，观尘怕他趁着自己睡着了动手，就抱着他的手。”

飞扬“哼”一声，抱起兔灯就去了。

“这些事情……我父亲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钟遥摇摇，环顾四周，见飞扬不在，便低声，“飞扬原本就是武傀儡。那一场小战，战的人都死了，只留下他一个。他原本要咬自尽，被观尘救下来。小狼崽似的，咬不了，就咬人，把人生生咬下一块来。”

话题再一次回到西陵。

“噗……”钟遥憋笑，“我收回刚才的话。”

“扮兔要有尾。”飞扬认真，“挂到屋檐下面。”

萧贽，原本衣袖掩着、拨念珠的右手，暗中揽了一把许观尘的腰。

扮兔扮得很辛苦的许观尘一抬，见飞扬去，也站起来，拂了拂衣袍，走到萧贽他们之间坐下，同他们说话。

他不知萧贽的酒量，只以为他是醉了。

天冷，就多饮了两杯。

钟遥捧起衣摆，靠近炉边烤烤，为了给许观尘找回面，忙补：“不过，我们飞扬，现在很乖，最听观尘的话啦。观尘叫他不吃糖，他就真的不吃糖，观尘叫他别闹，他就真的不……”

钟遥思索了会儿，又：“他军功赫赫，这时候不留在大京，若是他父皇什么时候去了，不论是他哪个兄弟即位，都不会饶过他，莫不是……”

“好了好了。”裴舅舅把飞扬回去，开始哄小孩儿，“再差人去买，观尘哥哥画了这么多兔睛，画得睛都了，让观尘哥哥歇一歇……”

“后来治了很久，一一教他说话认人，慢慢地才懂事儿。”钟遥又，“练武傀儡的法太损，就不是能用来训练人的法。”

因为还清醒着，萧贽也知许观尘病着，不能真他，不自觉便松了松手。

“什么？”

飞扬适时现在众人面前，一手捧着许观尘坏的兔灯，一手抓着个雪白的绒球，看向许观尘：“观尘哥哥，兔尾。”

“元策这人……”钟遥了眉心，“西陵的武傀儡，都是他在。他也常来西北，披甲上阵过，我与他远远地见过几回，确实是个……厉害角。”

小成公公不知去了何，整个煦殿都找不到人，萧贽又抓着他的衣袖不放，许观尘只好一个人扶他回去。

趁他松手，清心寡的小士从他下爬走，把他在榻上，盖好被。

许观尘上下扫了一锦被，转搬来很多的经书，还拖了一张小板凳。

萧贽闭着睛，是平时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同，却着他亲亲蹭蹭。很寻常的语气，与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冷冷淡淡的，只是里说的话是，好、胀得难受。

“他二人就这样，从三月一直闹到了八月。雁北八月就下雪，有一日晚上，飞扬又拿着匕首过去，我没在意。第二日，我没听见观尘房里有动静，心惨了，这下观尘肯定叫他给宰了。结果——”

“可他也在西北待过，晓得其中厉害，又怎么确定金陵会帮他？”

许观尘反手就捶了他一下。一个一个，都想看他带尾。

钟遥嘀咕一阵儿，还是裴舅舅给他添了酒：“小小年纪的，思虑太重，三月的事情，就留到三月再想罢。你人又不在大京，这事儿，就留给大京的线人去查罢。”

裴舅舅解释：“回陛下，那是羊尾，用羊勾的。”

“西陵有训练武傀儡的习惯。武傀儡失了心智，个个儿武艺，以一当十。在战场上，只懂得执行命令，连疼痛也不晓得。”裴舅舅叹一声，“这些年战，在武傀儡上，咱们吃了不少亏啊。”

莫不是，要来金陵求外援？

“三月份，西陵的三皇元策要来，商议停战，划定西北那一带儿的国界。”

“为什么连姑姑姑父也……”许观尘手一抖，杯中大半茶都抖落在钟遥的衣摆上，“你这个葫芦瓢。”

裴舅舅接话：“还有要来我们金陵尽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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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孩一刻钟，飞扬终于松，要去玩一会儿。

钟遥：“年前就收到了消息，西陵老国主已是弩之末，几个皇内斗得厉害。病榻前尽孝的，朝里尽忠的，战场上尽力的……”

许观尘伸手试了试萧贽的额，酒气上，有些发。

许观尘低饮茶，：“表兄，这个不好笑。”

他那话里，竟还有一句：“你什么时候带尾？”

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捂脸憋笑，很是辛苦。

许观尘不喝酒，他一过来，小成公公就倒了茶。瓷的杯，混在银当中。

那个雪白的绒球，是裴舅舅亲自去剪羊，用针给他勾的一个羊尾。

许观尘特别容易骗。

气氛有些凝重，钟遥便笑：“咱们飞扬从前，好几回忘不了武傀儡的本，大半夜的，提着匕首摸观尘房里，站在床边看他。吓得观尘不敢动，也不敢喊，抱着被，同他大瞪小，相互看了一个晚上。”

许观尘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比喝了酒还要厉害，由着他里喃喃念着，死死地把他扣在怀里。

没有半醉态，说话还特别清楚，萧贽这个戏，得实在是很不认真，也就只能骗骗许观尘。

钟遥看了一许观尘，许观尘便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