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洲晚上又搂着他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顾雪洲讲的燥这小祖宗还是神奕奕的，侧卧着，一双杏睁得圆圆的，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顾雪洲不记仇，走过去问：“姑何事？”

沐哥儿搂着顾雪洲的脖，冲顾伯皱鼻：他还不稀罕丑八怪以外的人呢！

柳三娘嘴嚅嗫，声如蚊讷地：“我听说……我听说夫你昨天遇见坏人，有、有担心，不知可有、可有受伤？”

顾伯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抬看。”

既然被顾雪洲喊一声“师娘”，李娘很乐意帮忙，手把手地帮他挑铺雇伙计，教他怎么记账对账怎么应付客人，连牌匾的字都是她写的。顾雪洲虽貌丑，往店里一拜倒也还算大方，他家的香雪斋刚落成时，他才十四，上的病使他显得比同龄人瘦小许多，客人看着好笑，于是叫他一声“小东家”，一叫就是四年，而后他的病逐渐好了量渐长，镇上的人也没改。

“你回来了，你自己带。没见过比他更难缠的小娃娃。”顾伯甩袖走了。

沐哥儿记得其他孩都是哪来的，就是记不清自己的父母和老家，还记得自己是刚过了四岁生日不久被拐的，今年八岁，余下的就一概不知了。顾雪洲知沐哥儿今年居然有八岁大吃一惊，他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其实是沐哥儿在戏班里时怕被卖了，故意吃得少让自己挨饿好长得瘦小难看些。

柳三娘像被惊了一，嘴里连连推辞着，还是被顾雪洲了一支眉黛，拿帕包着犹如拿着一块火炭似的，快步走了。

沐哥儿也还是浅眠，他很快醒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看到顾雪洲，睛，确认丑八怪真的回来了，这才跟小猴似的一溜儿又从上下来，扑顾雪洲怀里，委屈地问：“你怎么才回来？我肚都饿了。”

顾雪洲仰起，小家伙又爬到房梁上去了，好像还趴在那儿睡着了，“多危险啊！怎么又爬上去了？”

柳三娘，好像嗯了一声，也羞抬，挪步走开，低看着柜上的商品，用角偷瞟顾雪洲。顾雪洲被她看的浑不自在，走过去，“这是烟墨黛，画眉是极好的，我送你一支吧。”

王杓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撞到了人，转正要歉，“对不……啧，怎么是你？”

沐哥儿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在顾雪洲面前这么乖，大概是假如非要他选一个亲近的话，他宁愿选这个丑八怪，人傻，好糊。

王杓又说：“不过你还真的不喜她啊，当年你和我妹妹说话便期期艾艾说不完整的话，和前的柳二娘也是，还被她嫌弃是个结。哈哈哈哈。”

顾伯胡：“一句话都不说，我怎么知？碰都不肯给我碰一下。”

沐哥儿记得似乎有一次，他扯着娘亲的裙不放，娘亲不得已才把他抱起来：“小讨厌鬼，和我这么亲近什么？亲近你爹爹啊。”娘亲抱着他在房间里踱步打转，轻轻拍着他的背，“……沐哥儿啊，我的小可怜哎，你是命不好才托生在我的肚里。”

顾雪洲怔忡片刻，“没有。……还有，三娘，我不是你夫了。”

顾伯在一边喊冤枉：“不我事啊，我给了吃的，他就是不要。”

被撞的是位十三四岁的小娘，顾雪洲跟人跑了的未婚妻的亲妹妹，柳家的三娘。被王杓的不善一刺，柳三娘耳朵都红了，她扭着帕，怯怯地望了顾雪洲一。

沐哥儿伸小手在他锁骨上摸了一下，那里有半块来的红斑，“这是什么？你上有好多。是生病了吗？所以昨天那个大夫在你上扎针。”

就关门十遍八遍了。

顾雪洲冲他挥手，笑骂：“去，去，你这家伙，不悬梁刺，尽到嬉玩，如何举业？”

王杓嘿嘿一笑：“那我改日去你府上拜访？”

顾雪洲给他洗了澡，上香膏，梳了发，换着样给他好吃的补，不几日就把一张小脸养的白里透红的，整个人焕然一新般，比以前更玉雪可了。沐哥儿也从床底下搬来睡到了床上，他对顾雪洲的服侍表示很满意，在他依稀朦胧的印象里，即便是他的娘亲待他也没这般亲昵，都是丫鬟陪他睡觉和玩耍，娘亲只在边上微笑着看，也不怎么抱他，只偶尔同他说几句话。

沈玉官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镇，人是顾师傅抓的，大家都不足为奇，顾师傅见义勇为的事迹多了去了。倒是听说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小人就在顾小东家那儿，大家纷纷涌去香雪斋，想见见传说中的小人。

自然很！他最初的时候还将沐哥儿认作女孩呢！顾雪洲不耐烦地瞥了王杓一，“只是个普通孩而已。看什么？真的不在店里，我没有带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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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洲问他，“怎么了？还不想睡觉吗？”

顾雪洲觉得大抵昨天晚上顾师傅给他治伤又被这小家伙偷偷看到了，“对，我生病了，要慢慢治

顾雪洲没办法，“他还是个小娃娃，你和他较什么劲儿，让着他嘛。”

隔日，香粉铺生意格外的好，来客甚多，尤其男客。有钱有闲来看闹的男人自然不吝顺手买小东西，好有机会和顾小东家旁敲侧击两句小人的事，顾雪洲原先还纳闷今天生意怎么特别好，这下算是明白了。他掌柜这么多年，虽还年少，应付客人也是有一的，风极，一概推了回去。

顾雪洲回到家，房间里没有沐哥儿的影，只有顾伯在院里搬了张竹凳坐在树下乘凉，他赶问顾伯，“孩人呢？”

顾雪洲笑了，他也是了好几天才把人从床底下哄来的，他站在房梁下心惊胆战地看着，温温柔柔地低声呼唤：“沐哥儿……沐哥儿……醒醒，我回来了。”

好友王杓王公摇着扇来了，这也是个来凑闹的家伙，揶揄：“我说你怎么和我打听赵员外的事，原来那个貌小童就在你家里。我想了想，这还就是你顾大善人得来的事。”又问，“怎样？那个小童真的很？”

顾雪洲叹气，他或许有优柔寡断，但绝不是个傻。

王杓晃悠到顾雪洲边，戏谑说：“柳家不退你聘礼，指不定是不打算退了，直接将二女儿换三女儿嫁过来也一样。”

顾雪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