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期复查，没什么大问题。过年回家爹妈一个劲儿说瘦了，问现在什么工作这么累人哪，唐正嘿嘿乐着，零时给殷商打了个电话，祝他新年快乐。

殷商踌躇满志的，唐正说你怎么这么兴啊，女朋友啦？

殷商说老谈情多俗啊，我谈的是钱的事儿。

唐正说那以后就是殷老板了，那您还瞧得起我们小老百姓吗。

殷商说少来这，目前只是起步阶段，怎么样，还得看接下来的。

然后转年就事儿了。

唐正已经几天没跟殷商联系了。

不过也正常，这人整天忙得不可开，失踪十天半个月是常有的事儿。

她这天刚下班儿，趁着秋天晚风清想去公元遛遛弯儿。这时候手机冷不丁响起来，她看是殷商的电话，接起来问：“怎么了？”

那长久的静默，她以为信号不好，“喂喂”了几声，那传来一个极其低沉、嘶哑的声音：“唐正，现在，立刻，我要见你。”

“你在哪儿呢？在家？”

“嗯。”

殷商住的是级公寓，他房录了她的指纹。

她听着殷商声音就觉得不对劲，心里有儿慌，终于到了一推门，还什么都没见着呢，先被味儿熏着了。

地上全是酒瓶，红的白的啤的的，还有成堆的泡面盒，人估计也发酵了，那味实在不怎么好闻。

他靠墙扯着发痛哭，唐正默默抱住他，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十分钟，他渐渐哭哑嗓、没了力气，将埋在她肩膀上，几不可闻地说：“唐正，我完了。”

唐正知他房下周就到期了，栽成这样，下月房费都是问题。

没法，就这样把他一人扔酒店也不放心，情绪上来再给人家砸东西，还不如捡回自己住呢。她叹气，去浴缸里放好，哄孩一样哄着他去洗澡——浑酒气，打滴滴估计人家都不让上车。洗澡的时候发现胳膊上有浅浅的划痕。

他已经近乎神志不清了，呆呆地任由她牵着浴室，死死攥着她的手，一步不离。于是她不得不像打理那样给他洗了发、，大概洗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好容易打上车，回到住，他却睡不安稳，开始不断呕吐，烧不退。唐正又拖着他去医院，这才知胃也了病——估计是之前谈生意时造的孽。

陪他挂盐，给他拿药，带他回家，天亮之后他终于清醒了。

他盯着自己胳膊上的绷带，手背上输完还没撕掉的胶带，又看立在床边的唐正：“唐正，我……”

唐正给了他一耳光。

“醒了吗？”唐正真生气了，肩膀都在抖——也许不仅仅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怕——她问：

“你他妈到底想嘛啊？”

“你叫我过去看你这副惨兮兮的样什么？”

“你觉得我看你现在是什么觉，啊？是什么觉？！我这么多年的、最好的朋友，叫我过去看他自///杀，你觉得我是什么觉？”

“你当初敢创业，现在却不敢面对失败，拿得起放不下，这算什么啊？个门儿还他妈有让车撞死的概率呢，你动动脑，创业要担多大的风险不从一开始就得想清楚吗？要创业跟卖大白菜似的稳赚不赔，你当投资商都是傻///啊？”

“失败了就失败了，大不了上街要饭去，你他妈、你他妈糟践自己算什么本事？啊？！还得我给你医药费！”

“借酒浇愁能浇个什么玩意来？是公司能起来还是钱能回来？想在大城市落脚就振作重来，想过平实日就安安稳稳回老家找份工作！颓，你颓给谁看？除了我，谁他妈能看见你这衰样儿？”

唐正骂得嗓哑了，今天上班儿时间早过了，上司打来电话，唐正冷笑着说真抱歉啊儿，儿病了医院折腾一宿忘请假了，现在还得盯着。

上司寻思这姑娘不是还没结婚吗哪来的儿，但听气着急也没敢多问，忙说好好快照顾吧孩最要。

殷商靠在床，上穿着她昨晚临时买的黑线衣，耷拉着脑袋，刘海儿都把睛遮住了。他这个样好像一碰就碎，唐正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