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铁鹤堂去问长老便是，在这嚼什么！”

游霜心里一惊，想起大师兄昨夜确有些神情落寞，在小院里练剑至夜，近乎整夜未眠。

不过一夜之间，究竟了什么事？

她哪里还练得下剑，当下转往又往铁鹤堂奔去。

途径竹林时，隐约听得阵阵箫声，游霜一心牵挂大师兄之事，因此并未在意。待到堂前，门仍闭着，童低低了一礼，师父仍是不肯见人。

游霜缓了气，扑通跪在堂前，童明目微启，心底暗暗叹息一声，缓缓退回门里，木雕大门悄无声息闭合，再没动静了。

今天日不大，游霜只跪得僵，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忽听得后有一步一步的踏地声。来人轻功甚好，如不凝神竟察觉不得。能踏得铁鹤堂前的只寥寥数人，游霜再清楚不过了——此人声息却甚是陌生，难是来犯者？

游霜忽地跃起，剑避在门边，却见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正拾级而来。少年姿容不俗，气质尘，着藏蓝束腰长袍，外罩玄翻领雀翎大氅，节气里却穿得有如寒冬腊月，难冰肌玉骨？他的剑不像宗内弟一般挂在腰间，而是背在后，且是双剑——

不对。

游霜再凝神一瞧，原来与剑一起并着的是一只成剑鞘状的箫筒。

莫非那竹林箫声，便自这位少年？

闹如此动静却无人制止，看来师父是知情的了。少年不动声往这边瞧了一，竟视若无睹般继续往前走去；此时堂门再次一开，童恭敬：“萧公，长老有请。”又向游霜：“姑娘也请来。”

游霜跟在少年后，着实摸不清这是哪一丈；待走门去，却不禁心一震。师父一向鹤发童颜，何时作此疲态过？昨日见着还好好的，怎么仿佛一夜之间气力大伤一般，竟憔悴许多！

昨夜到底了什么事？

少年朝师父一跪——胡来，这是内门弟才能行的大礼！

师父示意少年起，话却对着游霜说：“阿霜，外言你兴许听着了，想也瞒不住你，今日尚无外人——咳……”童忙拍背抚肩，游霜心忧之外却暗暗想到：师父果真糊涂了，这未曾见过的少年怎么不算外人？

师父咳了一阵，又说：“你大师兄半年前自请退宗门，要拜震云山修习指法。为师令他慎思半年。依宗法，需承三剑六，废本宗武功，舍本门师承，方可退宗而去。月忱这孩，瞧着情温和，却心执拗得很——”

“像为师年轻的时候。”师父默了一默，又：“因此，时日已到，我不阻他。只是从今往后，邵月忱是震云山弟，往后你见着他须得注意分寸，异门异宗，礼数尽到，听见没有？”

游霜抬起脸，不也不摇，里已经蒙上一层雾，她望着师父苍老的脸，不信大师兄就这样绝情，不信大师兄没跟自己个别，就断然离去了。

师父再咳一声，唤：“萧复，你来。”

那少年向前迈了两步，捉星长老手下一震，屋内光波骤起，少年长发纷飞，额间一墨翠灼然生辉。

“好。”捉星长老敛起手掌，赞：“袭了郡主衣钵，一支风箫、一把回雪剑使得神化，好。无愧是‘箫剑双绝’。萧公自习尚且至此，拜老门下岂不埋没？”

萧复垂回：“前辈谬赞。”

捉星长老用枯槁的手捋一捋涩胡须，沉几时，又问：“你母亲可曾留下什么话？”

“未曾，病发时…”萧复略顿一顿，语气一如平常：“…晚辈正在外云游，归家时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