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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球跑(4)(6/6)

带球跑(4)

(7k 量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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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铃铛开学了。母亲这两天不好,铃铛暂时在我这边住。

开学第三周,上班时老师慌里慌张打电话来,说孩吐了,发烧,现在已经送急诊了。

急匆匆赶到医院,铃铛不知是睡过去还是过去,嘴发白躺在急诊病床上,我了一冷汗。

今年秋天来得格外早,乍一冷,生病的人前赴后继,医院里人满为患。

跟过来的有班主任、生活老师和年级主任。

班主任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又惊又怕,红着圈磕磕解释中午吃饭时还好好的,不知怎么下午就开始吐了。另外两个年纪较大的老师不断宽,等医生急匆匆赶来说明情况,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最近有,让孩撞上了,可能因此引发胃功能紊导致呕吐。

我放了心,医生又说,这孩总是吐也怪吓人的,就怕还有其它问题。建议等恢复个胃镜和内脏检查,今天先住院观察一晚看看情况;现在的也难说,别再吐脱,或者病毒变异什么的拖拖拉拉耽误病情。

就这么着,送走老师,缴费办手续,跑上跑下忙汗,又怕铃铛一个人醒来见不着大人,着急回病房时跟一个小护士撞了,玻璃瓶碎一地,我也摔跪在地,手和膝盖都压在碎玻璃上。

真是倒霉时喝牙。

小护士不住地歉,又消毒包扎,等彻底折腾完,外天已经黑了。

铃铛已经挂好药,但还是没醒,脸倒是好多了。

我跟社长多请了一天假,叹了气,握住铃铛凉凉的小手。

“孩他爸忙啊?”隔床是个上年纪的大,下午时有儿和女儿过来看望。

我满血等护士来包扎时她也注意到了。在大心里,孩他爹大概已经是个极不负责任的形象了。

我敷衍笑笑,说:“孩突然病了,这季节真是,一冷一的,说病就病。”

“是啊。”大说:“你们小年轻还都忙着上班挣钱,再照顾病人,哪里忙得过来。跟孩一块住吗?白天忙的时候,让老人过来看孩呗。”

我倒是不想麻烦母亲,母亲最近也不大好,一听铃铛病了准着急。于是说老人也一病,孩父亲在外地云云。

里不免泛起同情,大约想起自己女儿。兴许为了转移话题,转而愤愤抱怨这几年环境越来越差,天气乍冷乍的,空气也不好,难怪生病的人越来越多……

这时候居东来了电话。

自上次不算吵架的吵架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但说到底,这事情于他于我都不是值得撕破脸的——之前比这吵得还凶的情况有的是。

他来电话问母亲怎么样,其实就是好面,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当大少爷当久了,被人奉承惯了,骨里带大男主义,要他跟人实打实地歉,难于登天。

我实在是累,应付两句正准备挂电话,旁边医生正好来跟大说话。

居东问:“你怎么了,听着这么蔫儿。旁边怎么这么——在哪儿呢?”

瞒他也没用,他要是再给母亲打电话过去问才是真坏事儿。

居东半多小时就到了,一见我就皱眉,说你今晚回去吧,我在这儿盯着。

可是铃铛要是醒来见不着妈妈,孩心里难免会失落。

我小时候也常生病,十分懂那觉。

居东上下指了指我:“至少回去把衣服换了,你看看你。”

我这时候才想起往自己上看——虽然玻璃划得不严重,但的血可是真不少。衣服上沾着血,手上扎着绷带,膝盖也破了,想想就狼狈的。

“那行。”我说:“我待会儿再过来。可千万别跟我妈说,她这几天又腰疼,再心这边……”

“知。”

回去洗了澡,换了衣服,给铃铛拿了替换衣服,又带上过夜用的生活用品、两本童话书,再回去时隔床位大正好去遛弯,铃铛已经醒了,正恹恹地跟居东说话。

一见我睛亮一下,有气无力地说:“我还以为妈妈不回来了。”

居东叹气,说:“真是病得不是时候,我明天正好差。”

我说:“你去吧,我跟社里请假了。”

“要么我安排个人过来?”

“不至于。”

他又四下看了看,啧一声说:“换个独立病房吧,我跟李二说一声。”

“别折腾了,过了今晚看看情况,没准明天就能院。”

居东再次叹气:“行吧,明天不论什么情况跟我说一声。”他站起来,对铃铛说:“铃铛,好好养,等叔叔回来带你去吃好的。”

铃铛,等居东走后悄悄跟我说:“妈妈,刚才旁边的婶婶以为居叔叔是我爸爸。”

“那居叔叔怎么说呀?”

“他就笑了笑没说话。”铃铛又问:“妈妈,你是不是真的要跟居叔叔结婚了?”

“你听谁说的?”

“我猜的。”

“小脑袋瓜想这么多不累吗?”我说:“想事情也会消耗营养,影响恢复。”

她又低去看童话书,过了一会儿估计困了,躺下蒙起来,两分钟后探跟我说:“妈妈,我不想你结婚。”

“为什么?”

她手指抓着被边缘,睛看着我“就是不想。”

我拍拍她的:“那就不结婚。”

“真的吗?”

“真的。”

“跟居叔叔也不结?”

“不结。”

“妈妈说话算话。”她说:“要是结婚,我就离家走。”

气,我无奈地笑了:“为什么呢?”

“……”铃铛翻个背对我,说:“妈妈结婚就会生新的小孩,我就不重要了。”

我哭笑不得,现在的小孩怎么懂得这么多?还是有谁说风言风语被她听到了?

我把铃铛扒拉回来,问:“告诉妈妈,是听谁说的?”

铃铛嘴一撇,泪就来了:“…曲他们来找姥姥打麻将,说你应该跟居叔叔结婚,然后趁年轻再生一个。他们以为我在屋里没听到,其实我能听到。还说,我没准本、本不是亲生的,姥姥家里就没长酒窝的人。”

她泪汪汪地小声问我:“妈妈,你也没酒窝,我真是捡来的吗?”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给她泪,哄:“你当然是妈妈亲生的,你小时候还没睁那照片,你不都看过吗?”

“那我为什么有酒窝,你和姥姥都没有?”

因为你爹有。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我没跟她说过关于她爸爸的事儿,她也从来没问过。

我一直在逃避、麻醉自己,告诉自己幸亏她可以在居东上获得多多少少的父,我太贪心了。就是有恃无恐,就是知居东不会轻易置我们于不顾——尽我们并没血缘关系,他并不是孩的亲舅舅或者亲叔叔。

他没这个义务一直守在铃铛边。

渐渐长大,父亲缺席对孩影响只会越来越大,我该怎么办呢?

我亲亲铃铛的脸,问:“可是妈妈一直不结婚的话,铃铛就一直没有爸爸,这样也可以吗?居叔叔也迟早会有自己的家,生自己的孩,他不能一直带铃铛去玩的。”

铃铛似乎想象了一下没有居东的日,难以置信:“居叔叔会跟别人结婚吗?”

“对啊。”

“那他生的宝宝,我该叫什么?”

“弟弟,或者妹妹。”

“那我们不还是一家人吗?”

我被这孩了,决定放弃讨论这个问题:“好吧,我们先不聊这个。”

铃铛黑黑的睛看着我,忽然问:“妈妈,我……”

“怎么了?”

“没什么。”铃铛说:“我希望以后妈妈多陪陪我。”

“没问题。”我说:“铃铛很懂事,比妈妈要懂事。”

“真的吗?”

“嗯。”

铃铛兴地说:“其实我同学知我没爸爸。”

我心里一沉,她又说:“然后嘉文说我可怜,我说我不可怜,我妈妈我比他们的爸爸妈妈加起来还要多。”

她这会儿彻底神了,脸上红扑扑的,笑起来果然酒窝很明显。

那一瞬间,我在她脸上看到孙耀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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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居东面,第二天医生显然殷勤了不少,很迅速安排了检查,说是胃黏,急胃炎的症状。

不太可能是吃东西有问题,在学校里吃的东西都一样,在家里这几天我的饭,她姥姥更是恨不得着捧着。医生说不一定就是吃坏东西了,可能天生免疫力差,现在的孩运动,加上最近气温变动大,甚至情绪都有很大影响。末了皱皱眉,说,孩这么小,还是先住几天院观察,最起码先把烧退下去。

我跟居东报了备,居东纳闷:“这么小的孩有什么情绪影响?回约个心理医生看看。”

铃铛倒是开心,尽不太好,却不肯老实睡觉,一会儿妈妈这样,一会儿妈妈那样。大约是因为平时太忙了,实在没空一直陪着她。心里又愧疚起来,余光瞥见门立着个的人影,以为是大她儿又来看她,于是低继续听铃铛说话。

“小陆?”

我心里一惊,条件反站起来,孙耀拎着纸袋走来,看了看我,看了看铃铛。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居东告诉他了?

他看我的疑虑,解释:“听雷说铃铛病了,正好路过,过来看看。”

我勉:“谢谢孙总,还专门过来一趟。”

他笑笑,拉过椅在床边坐下,铃铛眨睛,乖巧地打招呼:“孙叔叔好。”

“你好。”孙耀问:“今天觉好一儿了吗?”

铃铛,他看向我,问:“是什么情况?”

“没,没事,,加上有胃炎。”

,又问:“居先生没在?”

儿忘了,在他的认知中我跟居东还是夫妻关系。

我咳一声,说:“没在,他忙。”

然后两个人就没话说了,我正觉得空气一便尴尬,孙耀若有所思:“我听说……”

“妈妈,我想吐。”铃铛脸惨白,弯下搐着吐了。这孩从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只吐一堆白黏沫来。

我拍着她的背,孙耀默了默,拿来清洁工清理地上的秽

真是……

我说:“真是,给您添麻烦。”

“不碍事。”他立在旁边默默看着,隔床大说:“这孩可怜的,拿个袋捂捂胃,会不会好儿?”

铃铛难过地抱着我,哽咽着说:“妈妈,肚好痛……”

医生说过痛是正常现象,炎症没消就是时不时会产生痉挛。谁的孩谁心疼,我摁床呼叫钮,等了一会儿不见人,铃铛噎得更厉害了。

我说:“稍微等等,妈妈去找下医生,看看能不能打个止痛针。”

孙耀:“我去吧。”

“不必。”

我一路小跑着找来医生,医生说可以用解痉药,回到病房时铃铛还在哭,孙耀正好把手从她额回来:“这孩好像发烧了。”

一针6542下去,小铃铛消停了不少,估计也累了,满是汗地睡着了。

圈红了,不当父母真的会不到这觉,宁肯受罪的是我,也不想让孩去受这苦。

孙耀立在我后默默看着,我这才想起他来,抹掉泪回说:“折腾了一上午,还让您帮忙,真是……”

“……没什么。”他说:“这孩受罪了。”

“是受罪了,跟着我……”我喃喃地:“还是没把她照顾好。”

孙耀走后,隔床大悄悄问:“妹,刚才那位是……?”

我说是朋友,她半信半疑:“我说呢,看着派不亲,但长得可真是像……”她大约也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好,打着哈哈把话岔开了。

我低下给居东发微信:“你联系孙耀了?”

居东不知在忙什么,过了十来分钟才发来一个问号:

“?”

“我联系他给我添堵?”

好在孩这病确实不是很严重,住了不到一周院了,医生嘱咐要保持饮净、情绪开朗。

小孩就是小孩院时已经连蹦带生龙活虎的。

我倒是连心带焦虑,一连几天失眠心悸。母亲打来电话说好些了,想让铃铛过去住几天,于是正好把孩送过去,此后月余无事暂且不提。

半个月后,天气更冷了。

明明前几天还有人穿着短袖,一场冷雨狂风过后,街上开始有人穿长袖卫衣、风衣和长

外面下着雨,我焦烂额理前几天请假积累下的工作,终于赶在下班前忙完——今天我可不想加班,现在都有些抬不起来了,我十分想念家里柔的床。

桌上的茶已经冷了,实在懒得起,一冷茶下去激得通一颤。顺便打开手机看消息,铃铛报告今天受到老师表扬了。

我嘴角一弯正要回信息,一个本市的陌生电话忽然打来。

有些工作往来也会打这个电话,我没有疑心地接起来,“喂”了一声:“您好,请问哪位?”

那边顿了一秒:“陆小倩?”

这声音莫名熟悉,我心里渐渐泛起不安来。

“我是孙耀。”电话那依旧温和地说:“我在楼下,你下班后有空么?”

我心里咚地一声:“什么?”

他重复:“我在版大厦楼下。”

“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我从窗看下去,下有路人撑着伞急匆匆走过,几辆车停在门,我不确定他在哪里。

“……聊什么?”我问。

“……”那沉默了,但很快笑:“我们七年没见,叙叙旧不好么?”

“我今晚,有约了。”

“是么。”他说:“如果是聊关于孩的事呢?”

-

我走楼门,他刚好撑着伞到门来,依旧那样有风度,叫人不觉失礼也不觉殷勤。

车里,他启动车,说:“今天可能要多耽误你一会儿。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我记得你……”

“现在说就好。”全冷飕飕的,心脏担惊受怕地吊起来。

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他所谓“孩的事情”不是我想的那个。

他说:“我知了。”

我看他一,他依旧是那副不辨喜怒的样

没开多久,拐了几个弯,他依旧下车撑伞,带着我走一个很隐蔽的咖啡厅,这里的老板似乎和他很熟,他轻车熟路上了楼,打开一个包间的门:“先坐,我去拿饮。”

几分钟后他端着饮料回来,在我对面坐下,将其中一杯推给我:“最近很累么?你脸不太好。”

“还好。”真是钝刀磨人,我说:“孙总,我们开诚布公地说吧,到底什么事?”

他像七年前一样,认真地低喝了,然后看着我,慢慢说:“你和居先生不是夫妻关系。”

“您已经知了。”

“是的。”

叉起双手来,说:“铃铛这孩,我实在是很喜。那天在医院,我看到病床卡上的年龄,她已经七岁了。”

我心里一

“七年…是个很的时间。”他说:“很抱歉,小陆,我拿了这孩的几鉴定——犹豫了很久才敢看鉴定结果。”

我的心提起来,他要把孩抢回去吗?

他?

还是说,他会恼羞成怒,认为我骗了他?

“铃铛是我们的孩,对么?”

我僵

里空气似乎凝结了,外面雨势似乎更大了——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我们一时都没有说话,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周蔓延开来。

他叹气,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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