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收拾停当，李二自己在井边冲了个凉，便打了盆厢房。早前柳云青病得太厉害，自己都

喝多了的缘故吧……

世上会这么喊他的，只有他那读了半吊书的夫。李二上过几个月学，先生给起过个学名，叫李明德。那半个月他也就读了两页，什么明明德来着？……

李二摆摆手笑：“你们是不知，他刚来第一天那叫个惨呐，半条命都给拉走了。剩下来的半条好容易才留下来。哎哟……”

天黑的迟，四人坐在院的槐树下吃着喝着，惬意得很。

“啰嗦！”李大轻巧的拍了她相公一掌，自己笑嘻嘻的从车上下来，“小弟小弟。快过来，车上带了西瓜和甜瓜，来搭把手搬去。”

“本打算往金陵去。”柳云青喝掉了杯中的酒，缓了气才答，“我母亲娘家在金陵。”

“哎哟还带了这么些瓜来。”

“哎哟哎哟放着我来放着我来。”

柳云青听了倒有些稍稍变了脸。随即又缓和下来。

“明德小弟！明德小弟！……”

这一日早市刚结束，李二准备收摊的时候，突然店铺外面听见有人喊。

啧。真是怪事。

柳云青正低声与他说话，“李二哥，无须劳你抱我来，扶着墙我自己也能走。伤好了不少……”

……

大儿看了他的模样便喜得很，答言：“小柳哥，刚听小弟说了你的伤，年纪轻好好养着，过些日就好了。其他的别发愁，只当是自己家里。”

一把抱柳云青起来时，李二有满意了。这量明显比初见时多了些，不枉他天天换着样汤菜予他吃。

腰这般细，肩膀也单薄，下尖而小巧。李二的衣服宽大，穿在柳云青的上难免有些不合，纤细的脖下方是领里清晰可见的锁骨。

“怪了，自打捡了他回来，我都忘了问他这些。”

柳云青的右手轻轻扶在筷上，纤细修长。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在想心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嗯，好。”李二被推了几把才回过神。有几分慌的站起，伸手要把柳云青抱起来。

那边厢，大儿正一边吃饭一边同李二问问店里的生意、周边邻居。李二心不在焉的同她说着话，睛却止不住的往柳云青这边看。

他的嗓音净又柔和，听起来是南方人的音。他说话时似乎有些窘迫，两手轻轻地合拢放在自己前。柳云青低眉顺的与李二说着话，密的睫抖啊抖啊，李二低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起来。

李二总觉得今天下午自己的心里有些说不清不明的。从喝酒前就轻轻地挠在心里，让他心里有些发，上也有些。

柳云青拾掇净了，看着便是个大人家的斯文公模样。林家相公平日里就客气，待大家坐定，便络的拱了拱手：“柳公，幸会幸会。”

柳云青也拱手还礼：“见过林相公林夫人。”

“哈。庐州到咱们江宁县。”林家夫妻闻言都不禁叹了一声，“难为你，受了伤还走了这么远的路。”

李二倒歪过看了看他，总觉得这话说得太溜，溜得像事先就编排好了的。而之前他瞥向自己的那一，里是隐约的笑意，还是别的什么？

柳云青有些吃惊，想挥手挡住他。只是伤后乏力，只能堪堪落在他的前。

“吃菜快吃菜……”

这天下午李二就歇了业，专心侍了一桌菜，下半晌和大夫妻俩一起坐在院里吃饭喝酒。

伏已经半个月了。

“还是该多让他吃东西。”李二驾轻就熟的抱起他往厢房走，心里默默的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只过了一瞬间的功夫。

李二一边抱着他往外走，一边低看了看柳云青的脸。有血了许多，面颊上的灰败死气去了个净净。长了，脸上有些白净俊俏的模样。

☆、相识

“了了……”

“柳公哪里人士？”林相公举杯要敬柳云青。

柳云青神好了许多，李二心想着让他见见人聊聊天也好，省的成天闷在屋里不说话。何况这几日他俩都是一吃的饭，没让他落过单。于是李二琢磨了会儿，就搬了把些的椅来，又把柳云青从房里抱来，和大家一桌吃饭。

“哎哟喝这么猛当心……”

李二一听就笑了起来。

是喝多了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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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打了一壶好黄酒，切了半只烤鸭半只卤鸭，又拍了黄瓜，了鸭架冬瓜汤，他炒了个丝瓜，又切了两只冰凉的。一桌菜净净。

“柳公本打算是往哪里去？”林相公饮多了两杯，问的话有些刨问底的意思。

李大嫁到了城南有十几亩熟田的林家，她相公是林家大儿，读了几年书，总考不上秀才，脆死心回家守着大宅和田地。日倒是过得不赖，家里田多牲畜也多。李大福气好，嫁过门八年，顺顺当当生了两个儿一个女儿，再加之自小就懂家理财，公婆颇喜她。

李二把门关上，长长的呼了一气。

柳云青的外伤开始慢慢收。骨虽然还要养些日，但总比半个月前刚来那几日的气好了许多。

“小弟？……小弟！”大儿推推他，“我把你夫扶上去了，碗筷收拾的给我。你把柳公也扶……”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年纪轻轻坏了，以后不知还能不能完全复原，她怕柳云青听了不自在。

柳云青瞥了他一，隐隐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转而答：“在下庐州人士。前些日与家人怄气，才一个人跑来的。不料路上受了这许多伤，亏得李二哥搭救。不然只怕要死在此地了。”

“金陵离咱们县便是不远了。金陵……好地方啊……”林相公的开始有些不直了。

李二就那么看着他，觉得心砰砰的在，急切得像是要从咙里蹦来一样。

李二在柜台后面赶着了手，笑嘻嘻的迎门。“这么的天，大夫你俩还跑过来。”

李二低看了会儿，突然不知该把自己的睛往哪里放了。他慌忙把柳云青抱回床上，然后退了来。

李二不抬就知是自己大和夫来了。

好生奇怪。

饭的来咱们店里，李二，别赶他去，给他饱饭吃……”

柳云青轻轻叹了一声。没再答话。

“他今日饮了些酒，肯定没多少胃。他平日里胃也不大，像小猫一样，吃不得许多。他不说话，平时便是问了才会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