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季秋一一回答上来，李夫的眉这才舒展开，令人接过学生奉上的礼。又自四书里摘了几句题，令他一一破来，“这几都不难，午时前把功课来，我再给你讲‘承题’。”

这日下学，冉季秋怀里抱着几本书，五福要接过来，被他摆手拒绝了。“我拿着就可以，不必你心。”

柳应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焦躁，他抓着松糖，在掌心咯咯响。

冉季秋仍不放心，特地去把门栓上。这下，除非他打开门，谁也不来了。

他量大，在一众书童中格外显，加上面相凶，早有人有一没一地暗自打量，待了茶室，众书童们都不自觉敛声噤息，一时居然安静了片刻。

院里的柳应耳朵尖，听到门栓锁上的声音，遥遥往书房看了一，继续一板一地练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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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福扭看他。

一路到了书院，冉季秋先去见夫。

冉季秋的心得有快。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前，一本封与其他经典没什么两样

三瑞有委屈。往日少爷写文章都是他伺候的，怎么今天就嫌弃他了？不过他纵有委屈也不敢说，讪讪地去了。

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其他动作，众人才又开始顽笑打闹起来，只不过动作收敛得多。

柳应迎着他锐利的视线，里渐渐集聚起微小的亮光。

冉季秋笑了笑，“去罢，给他说是少爷先时欠他的，现下了账了。”说着，不再理会三瑞，沉下心读书。

五福皱着眉，“对与不对，你一个下人的怎么知？便是不对，也自有老夫人和先生来教，哪里得到你心。”

他已考中秀才，经典都是背熟了的，现下要学的就是八制艺，文章得好，才能考中举人。

李夫虽然于学业上严苛了些，教导他却从不藏私，是以他侍师也一向恭谨，特特给李夫带了清风寺的茶——这是寺里僧人们自制，虽然炒制手法略显糙，滋味却还不错，因合了药制作，兼有消火祛暑的效用，搭上几样心就是一份颇合李夫心意的礼。

教导他的李夫曾经是个举人，对学生要求颇为严厉，不来文章就会戒尺伺候，即便如此，也还多得是三四十的老秀才捧着银送上门，求他指文章。

外面仍在下雨，冉季秋心里惦记功课，不留神脚下一，好在后面跟着打伞的柳应及时伸手捞住他的腰，使他不至于摔个四脚朝天。

一夜无话。

这是怎么了？

等到五福得了空闲过来，一就看到了柳应。他走过去，小声问，“柳应，你惹少爷生气了？”

待冉季秋用过晚饭回来，三瑞在一边伺候笔墨，被他赶了去，“今日要写文章，不用你伺候，免得搅扰了思路。”

柳应目光微闪，举着伞跟在他后亦步亦趋。

既已回来了，就要去书院上学。用过早饭，冉季秋急急忙忙登上车，赶往书院，一路上还在默默温习先前背熟的书，以免久了忘记。

柳应握着松糖的手微微一。他睁开来，却没有说话，眉拧了起来。

柳应落后一步，睛掠过车帘。

冉季秋自然应是，记下功课回去揣。

李夫并不因他备了礼就稍缓颜，直接让他站着就开始考校他的功课。

冉季秋因有个举人兄长的缘故，颇得李夫的青，他教导起来就格外用心，也格外严厉，若是考校不过关，戒尺打手板都是轻的。

到得学舍，柳应收起伞，冉季秋垂着看着伞尖滴落的雨，：“这里有五福伺候，左右无事，你就先回家去吧。”

少爷有亲长，也有功名，前程似锦。他的少爷，理当金榜题名，受万人景仰，日后还有妻妾，儿孙绕膝，怎能跟他这样的人厮混在一起，不但见不得人，还要被人指指，毁损清誉。

五福：“没吃，就不记少爷的情了？”他问，“柳应，你是这样一个白狼么？”

柳应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又低看看手心里的松糖，角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线。他转看了看，因为下雨，学舍里众童此刻都挤在隔茶室，三三两两地或顽笑、或斗虫、或猜拳搏戏，闹得。

柳应拎着伞过去，也不说话，大的躯往座前一立，那原本嗑着瓜儿与人嘻笑的书童扫他一，乖觉地溜到边上去站着。

“少爷想要的，就给他么？”他问，“哪怕是错的？”

“书房里有我刚刚带回来的书，不要动。”临去主院给冉母请安前，他还特意吩咐。

他便大金刀地坐下，合上假寐，滴着雨的伞就靠在膝前，手里还握着那包松糖。

先时能得李夫允准，抠来几天假，还是因冉季秋年纪轻轻考中秀才的缘故。

回到家，他一钻了书房，整整齐齐地把书叠在案，想了想，又不放心，来两本放书架上，用别的书压在上面。

五福一见他这模样就知是怎么回事，啧了一声，“你这狗脾气真是……少爷哪里对你不好了，你竟然还惹他生气？”他说着不免也酸了起来，“有什么好吃的少爷都想着你，又是送果又是送鱼羹的，你可知足吧，换了别家主，哪还由得你耍，早让人打一顿赶去了！”

冉季秋醒来时，听见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如是过了半月。

他无亲无故，孤家寡人一个，且厚糙，任是什么时候都不怕错事，也不怕被人耻笑。

柳应便不再说话了。

第7章这图？？

可是少爷不同。

柳应一动，正要说话，冉季秋又从袖袋里摸一小包松糖他手里，转了学舍。

三瑞自然应是。

柳应仍然沉默，过了片刻，方沉沉应了一声。五福见他这样，摇了摇，不再多闲事，转走，忽然又听柳应：“鱼羹我没有吃。”

柳应耳尖微动，听来他的声音有一微不可察的张，忍不住转看了一。冉季秋正好爬上车，留给他一个背影，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见得一微红从对方白皙的耳尖蔓延开来。

下了学，冉季秋看到等在车前的柳应，到底是没说什么，任他去了。只是之后他对柳应明显生疏了些，柳应本就不多话，看不来有什么变化，倒是看着他背影的时间越来越长。

“……”冉季秋扭看了柳应一，挣脱他的手臂自己站稳了，定了定神才继续往前走。

，停了一停，又忍不住酸溜溜地：“少爷，您对柳应可真好。”

冉季秋坐在车里，随着车的行微微晃动，抱着书的手已经汗得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