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德烈的声音，将俞适野从惊恐中叫唤回来。

“换工作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你要一副对不起我的模样？你觉得你离开之后，我就没有人陪伴了？你觉得我是你的责任？”

俞适野总不能和老人吵架。

有赖于之前了大量的调查，俞适野的推销工作展得非常顺利，一眨的时间，他成了许多大单，又一眨的时间，他从普通的销售代表变成了分公司的主。

安德烈将一份医疗报告递给了俞适野。

于是他明白了，他告诉俞适野：

从接到这个消息一直到见到安德烈的之前，俞适野的大脑都是混的。

他回去思考了一个晚上，等到第二天,就拿来一张设计好的详细问卷调查表,在老人之间发放。发放很顺利，但回收的中途了小意外，在经过休息室的一间圆桌的时候，他收到了五张皱沾了污渍的空白问卷，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他收取的时候,坐在这里的五位老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说些怪气的话。

俞适野开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绷得很，得失了真：“——为什么。”

正常的世界在他里颠倒错，他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他的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像是老式收音机接受不到频那样。

“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还是我吗？”

俞适野虽然拿到了这家疗养院的全问卷，但单一疗养院的问卷不足作为参考，接着，他又跑了其他的疗养院，收集了许多样本，再整理归纳为一份PPT。

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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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去三家医院看过了。一家误诊，三家都误诊吗？”安德烈告诉俞适野，“我只有最后的三个月清醒的日。剩下的时间，我不会死，但我的肌会开始萎缩，我的大脑会逐渐缩小，我最后会成为一个彻底痪在床上，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我和我的人……也忘记了你的一。”

当他对自己看好的医药公司拿PPT时，他毫无悬念地被取了，成为了这家公司在这个城市的销售代表之一。

“20。”

“二十年前，在你还没生的时候，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五十四个年了，所以无论你今年几岁，你对我而言，都只是个孩而已。”

在找到自己的目标之前，俞适野先接到了一个来自安德烈的消息。

俞适野接过薄薄的纸张，很快看了下来，他最近在医疗械的生意，连带着补了很多医疗常识，已经能够看懂这些东西了。当将全的东西看明白，俞适野的心沉了谷底：“会不会是误诊……”

他所想要达成的，目前似乎都达成了。

“……”

一席谈话之后，俞适野辞去了疗养院的工作，开始行医疗械的推销。

“没什么。”

最后，这几份问卷好好地回到了俞适野手中。

安德烈告诉他：“个时间，来参加我的葬礼吧。”

接下去的事情没有任何困难。

俞适野看着老人，老人其实还和过去一样，双目明亮，神健硕。

“谁都可以不来参加我的葬礼，但你必须来。”

安德烈评价：“男孩，不要将太多不必要的负担担在你的肩膀上。我们的相确实很好，但我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生活，记住，向前看。”

俞适野被安德烈说服了,他开始注意到就现在自己旁的医疗械，也注意到这些医疗械的使用者对它们最直观的评价。

但读读书，赚赚钱，不应该就是我生活的全。我还应该……还应该再去些什么。

“选择死亡是因为这个。”

但偶尔，在夜里，独自睡在房间里的俞适野也会产生些许茫然，他总有些模糊的不满足。

“小野，死亡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是面目狰狞的？是消磨殆尽的？……”安德烈一连用了很多词汇形容死亡，当说到“鲜血淋漓”的时候，他看见俞适野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要知，人生的幸福并不是活着。人生的幸福是自我的活着。我选择死亡也不是走向放弃与绝望，这不全是痛

“我……”

“为什么选择死亡，还是为什么找你来？”安德烈问。

手机里代表资金账的叮咚声，不分昼夜，随时随地响起来。他未来四年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有了，他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这让他回忆起最让自己惊恐的过去，温别玉爷爷死亡的——

回去的路上，俞适野委婉地告诉安德烈：“我不是孩了。”

“如果大家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建议我们直接沟通。欺负一个小孩，你们不觉得羞愧吗？”安德烈讥笑着，并抬了抬下，“现在，把被你们脏的这份问卷填完。”

说话的是俞适野，但安德烈并没有理会俞适野的话，他先到俞适野的旁，伸手接过那几张空白问卷，再来到那些老人面前，将问卷逐一拍在他们的面前，惊得这几位老人齐刷刷向后退了退。

他假装没有听见，转准备离去，但这个时候，重重的一声咳嗽响起来，安德烈推着椅休息室，他直直地盯着前边的几个人，睛锐利得像只睡醒了的鹰。

“小野，看着我。不要害怕死亡，不要听到死亡就惊慌失措。”下一刻，变成了温柔，安德烈和缓地告诉俞适野，“这只是人生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就像落叶总要回归大地。一如我之前所说的，你该去了解它。”

孩就孩，孩也要自己的事情。

俞适野闭了睛。

***

“两个都是！”惊慌在这时候变成了愤怒，俞适野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觉愤怒，但是熊熊的怒火像是落在草原上的火星，一眨就烧成燎原大火。

“发生了什么事？”

“男孩，冷静，我还没死呢。”

这算是件好事，但销售的工作时间和疗养院的重叠了，这也就意味着，俞适野必须放弃疗养院的护理工作。

“74。”俞适野当然知，这是他开始工作时候就了解的信息。

他凝望着俞适野。

安德烈似乎有些惆怅，他并不是一个掩饰情的男人，他只是一直去战胜，去征服，一直自己的主人。

“孩，”安德烈依旧这样叫，他哈哈大笑，“你知我今年几岁了吗？”

“哦，”安德烈说，“你今年几岁？”

俞适野变得轻松许多，他有更多的时间理自己的学业，也不忘回到疗养院，看望安德烈。他的学业很好，安德烈的情况也好，他们的情并没有因为分开而变淡，相反，变成了陈酿的酒，越来越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