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叹为观止的海上风电场，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温文是行动派，总是关前移，指挥在前线。为了这个项目，他在荷兰断断续续的呆了大半年，都搞顺了才走。签证过期？骗三岁小孩？周江在这件事情上，偏偏还就是个三岁小孩。

他们约法三章，表面功夫足，其他互不涉。那年是航运业拐，市场运力过剩，东海远洋遭受了不小的冲击，章龄其实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是谁在他面前给周江打的包票，让他这样信不疑？

「好男人不是结婚了，就是gay。」

答案昭然若揭。

周江知他说的是，温文不在上面。想起他，周江心里还疙疙瘩瘩的。又想哭，又想打人，还想找到他，把他摁在床上狠狠的。

「他结婚也没通知我。」

周父首次在他面前笑，冷笑，「我在江湖混了几年？你才混几年？你们两个小鬼，

他在沙滩坐了整天。

他跟章龄摊牌。女人表现得很平静，还开了个玩笑。

等他走远，周江在沙滩上找了块礁石坐下来。

回国一趟，周江大抵拼凑了他的消失的背后的故事。是父亲无意中透的。

他的第二任妻离开时好像是这么说的。对温文，可以图他的财，可以图他的，但万万不能图他的。因为他的，是可以说收回就收回的。

「这份名单有问题。」

布置了一半的婚礼没有浪费。

周江揣度她的意思，他又是gay，又结婚了，极必反，是个坏男人。

周江最后还是结婚了，还是在荷兰，跟周父心目中的儿媳章龄。他已经找到了真，既然不能在一起，那跟谁结婚，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了。

周父横眉冷对，「别人是别人，我们周家，礼数必须到堂。温文帮你化了两年的报表，结婚不通知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周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圣诞节。家还没场，无愁地空的，他们坐在台阶上。那时，温文刚刚离婚。

婚礼前，周父把他叫到面前，指着宾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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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的辞职信直接寄给了父亲，电邮和挂号信分别寄了一封。但是父亲一直压着，没提给董事会，对公司只声称他请事假了。

本来，在不停蹄的寻找中，周江还抱着些许奢望。温文会回心转意，会突然现在他边，抱住他，安他，给他一个异想天开但又合情合理的解释，比方说，他有个双胞胎兄弟。可是现在，独自坐在这片仿佛世界尽的沙滩上，他终于意识到，所有事情都是真正发生的。不是噩梦，是比噩梦更可怕的现实。

周江心惊，「爸，你知。」

温文离开了他。

了。

女人是被伤透了，才总结这样的至理名言，周江当时于，竟不屑一顾。

情使人盲目。

海边的风很大，刮得他脸颊发疼。他坐在那儿，看温文在浪里的风车群转动，听涨落，想对方离开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周江在荷兰听海的时候，温文申请了杜克的MBA，他是最后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