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瓶酒的来历，是吧？”

段明臣想象一下那场面，都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嘴上却还是：“我劝你还是三思，朝廷命官涉足这风月场所，是要被言官弹劾的。”

书桌旁边的五斗橱上摆着一座铜鎏金西洋钟，底座是一公一母两只憨态可掬的狮，中间的表盘上刻着十二个罗数字。

房里响起一阵悉索声，亮起朦胧的灯火，卧榻上的女缓缓起，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更衣。

顾怀清第一次踏足未婚女的闺房，不免有些好奇，目光迅速的溜了一圈，便将房中陈设悉数收底。

“回大人的话，婢叫夏荷，是小边的贴丫。”夏荷说话声音清脆，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显得亲切而开朗。

段明臣收回目光，心里有懊恼：怎么每次面对顾怀清就会情绪失控，轻易被他激起怒火来，还答应跟他打这么个荒唐的赌？虽然他信自己不会输，但若是让人知这荒谬的赌注，恐怕要笑破肚。等这案查完，一定要离他远一，不过……下倒还用得着他。

段明臣淡淡的：“赌注是什么？”

顾怀清冷笑：“这话原样奉还，段大人挂牌之日，我定会不惜代价，第一个摘下你的牌！”

“对！”段明臣发现顾怀清一就透，还会举一反三，确实很聪明。

卧房以一八扇落地紫檀屏风隔断，上面并不是山鸟图案，而是绘着大漠黄沙、银月如钩，笔法豪迈洒脱，疏朗大气。

这家伙倒是会利用人的！不过，能参与到此案中来，正是顾怀清所希望的。

两人剑弩张之时，一名锦衣卫小旗撞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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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锐利的目光在空气中对撞，一时间火四溅，劈啪作响。

晶珠帘被徐徐卷起，透明玲珑的珠相互碰撞，发清脆悦耳的声音。

顾怀清，径直前往沈小的闺阁。

啪地一声脆响，双掌相击，算是达成了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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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怀清低沉思，突然拍手，“有了！输的人去倚玉楼挂牌一日！”

段明臣目送他离开，也继续自己的问讯工作。

段明臣明知是激将法，但也不免被激起了好胜之心。他在锦衣卫这么多年，不知侦破过多少疑难案件，比起初次查案的顾怀清，经验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顾怀清妄想赢过他，门儿都没有！

段明臣，既然答应顾怀清，暂时放下心中芥合作查案，自然不会再隐瞒什么，便一五一十把白天审讯的情况告诉了顾怀清。

“对，不止昨晚，平时也都是我伺候小过夜。”

顾怀清伸手，作击掌的姿势，段明臣怔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去。

过了许多年以后，顾怀清依然记得这样的画面。

“大人，我家姑娘有请。”

段明臣颔首：“没问题，关于案情，但凡我所知的，都会告诉你，绝不隐瞒。”

段明臣看了顾怀清一，：“沈小那边，劳烦顾大人去一趟。”

顾怀清满意的笑起来：“那就这么一言为定了！”

“请讲。”

顾怀清明白过来，鼻里轻轻地哼了一声。他是宦官，算不得男人，自然可以姑娘的闺阁，而不会有损姑娘家的名声。

雨后黄昏，微风徐度，暗香袭人，透明的晶珠帘犹如鲛人清泪，颤悠悠的悬浮于半空中。

“倚玉楼？”段明臣呆住。

顾怀清盯着段明臣，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敢不敢跟我打个赌？看咱俩谁先找此案的凶手？”

“有何不敢？”段明臣看了顾怀清一，“大不了……到时我一掷千金，去倚玉楼把顾大人买下便是。”

段明臣自然没有逛南风馆的好，但锦衣卫掌京畿重地的治安，承担监视侦查等重任，而这风月场所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是收集情报的好地方。倚玉楼的牌，便是锦衣卫的暗桩之一，段明臣为获取情报，也曾装作寻客光顾过倚玉楼。

“段大人也太自负了吧？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赌？”

圆脸的丫鬟说了两遍，顾怀清才如梦初醒，从怔忡中回过神来来。

“昨晚就是你在伺候沈小的吧？”

沈小的书架非常大，竟占了整整一面墙，藏书极为丰富，从经史集、医学药理、天文地理、民间话本，堪称包罗万象，琳琅满目。仅从这丰富的藏书，便可知才女之名并非虚传。

沈小的小院致玲珑，小池中锦鲤成群嬉戏，常藤架下停着一只秋千，墙角几株红梅苞怒放。

沈意婵小住在西厢房，顾怀清跨院时，正是黄昏时分，天刚下过一场细雨。被雨滋过的绿苔宛如一条绒毯，踩在脚下十分绵舒适。

“不你查来什么，都不能隐瞒我。既然是合作，就要相互信任，有什么信息要及时分享，不能藏着掖着。”

段明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沈小是未阁的黄姑娘，锦衣卫不方便审问，只有顾大人可以代劳。”

“目前为止，得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了，你最主要的要了解沈小和她的丫鬟，昨晚戌时至亥时人在何，了何事。”

时下民风开放，行乐之风盛行，青楼和南风馆遍地皆是。倚玉楼，便是京城一家著名的南风馆。

“段大人，哦……顾大人也在！刚收到消息，沈小醒过来了。”

朦胧的灯火下，晃不定的晶珠帘映女窈窕的影，纤手执着象牙梳，慵懒的梳理长长的秀发。闺房中若有若无的熏香透过珠帘，在清风中袅袅飘散。

顾怀清狐疑：“为何要我去？”

顾怀清，看来这位夏荷是沈小边得力的丫鬟，待会儿也要问问她。

第13章荒唐赌约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顾怀清低咳一声，问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顾怀清停在门外，说明来意，丫鬟立刻房禀报。

段明臣挑眉：“怎会？我只是担心顾大人果真去挂牌，恐怕皇上会怪罪。”

段明臣望着顾怀清艳绝的脸，心想，他这般模样，便是牌也远远不及。要是去倚玉楼挂牌，那帮狂蜂浪蝶岂不要挤破了，踩塌了门槛？

“唔，看来段大人对那儿很熟嘛！”顾怀清波转，笑得十分促狭。

顾怀清张狂的大笑：“哈哈哈！段大人是在担心自己吧？”

黄梨木的书桌上，端正的摆放着文房四宝，靠窗的桌角搁着一只青瓷瓶，瓶中斜着几枝红梅。

“我去没问题，但你得让我知，之前问讯得到了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