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的鞭轻，衣飞石的鞭重，跟在背后的衣飞石还得自己判断局势，若是儿的，衣飞石就跟着跑，不必动。若是衣飞石的，衣飞石还得判断鞭梢的

他记得很清楚。

谢茂如今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被斩前尘之后，他对衣飞石下了狠手。

如果一个人一心一意持自己得没有半错，哪怕他是个天大的坏人，弑亲杀叛国背屠戮十万百万，他也未必会有心产生。反而一个积德行善的好人，偶然怀疑自己办坏了一件事，心就穷追不舍，直至末路。

……我还是堕心之中了么？谢茂看着前的一切，几乎无法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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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看见的是什么呢？

衣飞石可能堕心之中，谢茂也有心。

他不能准许自己在此时堕障。

回去的途中，他用驰风哄着小衣，还故意当着老叔徐屈的面，对小衣“意图不轨”——他小心翼翼地将小衣捧在手心，因为他小衣，也因为那时候的将门虎当真惹不起。人家的爹想造反就能反手翻谢家，实在太批！

持，他怕自己要暴躁了。

直到他看见了衣飞石神魂中的山，看见了那个七月火的夏末。

前的一切都太熟悉了。文帝陵前往青梅山大营的途中山林，树木枝繁叶，艳照的天气，让行人得汗浃背。打背上的影隽秀嚣张，一亲王常服，不是刚刚重生的谢茂是谁？！

谢茂不断念动生生不息诀，驱除心内杂念。

才十五岁的衣飞石量未长、满脸稚气，狼狈地跟在驰风的后边，脸上上都是鞭痕。

同样年轻的谢茂一手握着缰绳，控小跑，速度倒也不快。

这世上有大善大恶之人，几无纯善纯恶之人，心才能成为修士最忌惮的障之一。

衣飞石的神魂大如群山沧海，事实上，神魂中当然不会有天地山川。这里只有井然有序地五行与互相调和的。在神魂中行走，是一段无比枯燥寂寞的过程，若非谢茂持心定，整整四天时间，已经足够让他陷迷失，堕障之中。

何谓心？

吃灰也罢了，谢茂打时常常虚晃一鞭——他骑的是旷世神驹，哪里舍得？意思一下，驰风就知该跑了——到衣飞石时，鞭就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上，刷地一翻开的血痕。

那一切显得太不堪了。

事实上，那可恨的谢茂衣飞石时，也不怎么经心。

摇摆不定，即是心。

那一日他送卢真去青梅山大营，顺拐了小衣回行。

哪怕他明知自己是被斩了前尘，衣飞石因，衣飞石得果，只因为他心衣飞石，这件事就成了他不可回忆的错误，成了他心肇生的源。

那是鞭来的伤痕！

衣飞石轻功不弱，就这么勉跟着，一路吃灰。

一生善起一念恶，一生恶起一念善，但凡有半怀疑自我，心都会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