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房间里传来苗笙的声音。

其实女侠平时多以男装打扮现，自己也不怎么会梳，随便给苗笙编了个发，得歪歪斜斜，还骗人说是仿效堕髻。

“为何不请郎中？”

听说当年的苗公艳绝五陵渡，看来真不是一句虚言。

但化妆她就在行了，毕竟通易容之术，况且苗笙也不是要化大妆，免得影响看诊结果，只是浅浅勾了勾眉，涂了脂，将脸上线条修饰得偏圆就好。

只是喜脉这事儿，可就太气人了！

“我就知你会跟着我们。”她兴奋地坐在游萧旁边，“我觉苗公很不好，你去看看他吧。”

想到这里，苗笙的心不由了许多。

怎么什么七八糟的事都能落在我上？！

前人眉目如画，尽没什么表情，那双桃自带的情也足够叫人过目难忘，脸上略带病容，看起来却更人令人我见犹怜，瘦削的骨披着浅粉的裙衫，形如弱柳扶风，却又那般仪态万千，活脱脱一个仙女下凡。

苗笙转对着铜镜照了照，看到那颗鲜红的眉间痣，不由就想到了游萧，想到了姜阿宝，想到他将自己照顾得多么无微不至。

听到她的声音，苗笙有慌：“小红，你先别过来！”

平小红看师父心思，故意夸张：“我看说倒比较合适。”

苗笙尴尬：“我没事，比昨天好多了，能不能麻烦你……先去一趟？对了，帮我随便些吃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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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萧担心的就是这个，要不然他也不敢跟这么。只是苗笙才生他的气，再说一一，纠缠个没完，显然是自找不痛快，肯定会让两人关系变得更僵。

师父要是在，那这算情趣，可是师父不在，难这是苗公的……好？

早知教徒弟一医术，也方便这个时候让她代劳。

游萧掌握了情况，亲自去抓药、煎药，最后让平小红送去，一喂给苗笙喝。

确定人走远了，他才敢对着夜壶放，之后将它藏到床底下，还把仅有的窗都打开，保证一会儿别人来不会闻到异味。

游萧心中了然，看来这怀胎之事，笙儿也并非完全不信。

唤笙楼主没有这么蠢。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缀，装扮完之后，平小红看着面前的苗笙还是震惊得说不话来。

但为了不完全破坏昨天刚许下的诺言，又因为苗笙现在弱，他不想再对方的昏睡，游萧没有面，让平小红拖了屏风挡在床外，然后取丝线，替苗笙悬丝诊脉。

师父啊师父，你现在在哪儿！

“公，您醒了？”平小红没有在隔另开房间，她哪敢让苗笙一个人待在屋里，因此把睡榻搬到门，这一晚上都睡在那里。

面盆里有清，但却是凉的，为君，怎可在女面前蓬垢面，苗笙等不得招呼店伙计给自己换成温，便将脸帕浸到凉里，匆忙往脸上。

苗笙觉得自己本就不完整的生活突然间裂了个大，得令人齿寒的风呼呼隆隆地从着隙里来，让他没好几天的心情重新跌回谷底。

“他现在睡着了吗？”游萧问。

因此，苗笙决定要主动击，去找这镇上最好的郎中给自己把一把脉，看看自己到底什么情况。

无论如何，喜一个人也是不由自己控制的，这不是他的错。

可他不能上前打扰，只能收敛所有心疼与情的目光，默默离开房间。

他隔着屏风的纱绢，望着床上那个虚弱的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平时苗笙就得雌雄莫辩，公打扮已足够风雅俊秀，现在换女装，并没有扭作态，丝毫不令人觉得有什么格格不，只会觉得“她”优雅大方，倾国倾城。

“公您要是嫌麻烦，不用梳发髻啊，只穿裙衫就行了，上帷帽别人也看不见脸。”平小红提议。

苗笙之前纠结过，最终在“谎称自己穿裙衫”和“怀疑自己怀胎”这两个在匪夷所思方面不分伯仲的理由当中选择了后者，原因很简单——后者可能是假的，但前边这个理由说来就很难再解释清了。

“走，我上去看看。”他立刻站起。

平小红端着托盘刚一去，就看见苗公一手拿着一件裙衫，问她：“小红，能不能帮我个忙？”

苗笙睡了太久，中间一次都没起来过，这会儿着急想要小解，原本是姜阿宝服侍他，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换成了平小红，一来人家不是丫鬟，二来还是个姑娘，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据他所知，游萧虽然世凄惨，但十三年前被自己救下，过的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的少爷生活，从未这般贴伺候过谁。

苗笙选中了手中那素雅的浅粉裙衫，将另一件绿的放在一边：“看病讲究望闻问切，若是郎中要看我面，我总不好遮遮掩掩。”

“好、好啊。”平小红维持住正常表情，把托盘放在桌上，“有什么要求尽说。”

“成！那我等会儿过来！”平小红立刻了门。

不过苗笙刷完牙，用刚刚找回来的脑思考了一下，觉得游萧不至于为了留住自己而撒这样的谎，如果是个谎言，三四个月后便会不攻自破，不这段时日两人情会增多少，到时候都会分崩离析。

好在现在气温不低，不至于觉得特别凉，但他看到脸帕被下来一大块褐，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有“易容”。

“那倒也是。”平小红觉得他说得很有理，一拍手，“公您先用早膳，之后我便帮您梳！”

没有受过这样的训练，却能够把人照顾得这么贴心，便只因为他是真的关心自己，事事能够想到自己前。

苗笙接着：“我想拜托你帮我梳个女的发髻，再帮我稍稍加脂粉，方便装得像一些。”

苏醒之后这么久，喝药就没有断过，这几乎已经成了他下意识的反应。

是他原本英俊的模样，没有再用半易容术，穿一件靛蓝衣袍，容貌气质极为众，像极了一位富家公，大堂里来来往往的女侠还有侠士都时不时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经过昨夜惊吓，苗笙先是了一汗，后来又赶夜路，应当是受凉了，再加上情绪起伏得厉害，现在人有些低烧，有些心悸，确实也有些咳嗽，昏睡过去也睡得不安稳。

平小红去大堂了早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小伙计便把清粥小菜端了上来，她端到厢房门外，谨慎地敲了敲门：“公，是我，方便去吗？”

话刚，才意识到他的小厮姜阿宝已经不见了，或者说，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嗓音低哑，不复平日的清朗，游萧耳朵中，像是一块砂纸，在他心脏上狠狠搓了一下。

于是他对平小红：“你也知你师父给我号喜脉这事，我觉得很难令人信服，想要找郎中看一看，但想来想去，还是扮成女装比较好，免得脉象真有问题，当场被人当成怪。”

一瞬间，所有的失落全涌上心，包括前天晚上那个匪夷所思的喜脉。

平小红心想，总算明白书上说的“西捧心”是什么意思了。

一代女侠：“……”

喂完药，平小红又把他被窝，给他盖好被，刚把床帐放回去，便听见他迷迷糊糊说了句：“阿宝……多谢。”

“没事吧？”平小红张地问，“现在觉怎么样？”

苗笙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他隐约知自己发了烧，也被人喂了药，摸了摸额，现在温正常，上发了汗，衣衫但并不觉得冷，神也很不错，应当是退烧了。

“对对对，是是是，公您想得很周到。”平小红嘴上这么说，心中嘀咕——这准备，恐怕您也怀疑自己真是喜脉吧。

“苗公不肯，只说自己是车。”

苗笙并未睡实，他浑难受，只是昏昏沉沉地躺着，于半昏迷状态。这个时候的他很乖，任凭平小红把他拖起来靠在床，然后被喂着一将药喝下。

“阿宝……”他坐起来，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