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之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连忙表示受教，又向导演歉，顾明宜倒没有就这一责备他，只要他回去再好好读一读剧本，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焦令辰若无其事地与他叙旧，询问他的近况，等旁人加对话时，也表现得就像面对一个熟悉的后辈一样，没有分毫逾矩之，江韶景心不在焉地与旁人说话，心微微一沉。

从来都是这样，是他焦虑于江韶景与周懿行的关系，也是他主动靠近对方，而江韶景永远不会追上他的脚步，即使他转离开，江韶景也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目送着他，看似平和宽容，实则淡漠无情。

直到导演喊停时，江韶景还有些无法从戏里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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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并不是那心之人，所以焦令辰的猜测也更加偏向后者。

这天要拍摄的场景是父两人坐在一起喝茶下棋，回忆关于母亲的片段，少年自生以来从未见过母亲，于是在下棋途中不断追问父亲这件事。

「你上有烟草的味。」江韶景似乎闻到了他上的气息，蹙了蹙眉。

很快地，顾明宜回来了，宣布开拍。

江韶景摆了少年一般的情态，目光灵活，仿佛一刻都无法平静下来，一边专注于棋盘上的棋局，一边又时不时偷窥神情严肃的父亲，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行压抑着自己的心思，在他短短十几年生命之中，只有一个从来都无法得到解答的困惑，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是生是死，为什么会离开自己。

一段时间不见，对方的面孔有些陌生，等他试着从男人的举手投足之间找回些许熟悉之后，焦令辰却又不再说话，只是凝视着他。他忽然有错觉，好像两人之间的冷战（或者说是暂时分开）其实本没有发生过，但对方一开就打破了这个错觉。

的衣着，一时有些走神，不知江韶景还记不记得，那件上衣是他给予的馈赠，虽然不会有别人知这件事，不过对方将这件衣服穿在上，让他看到，这个举动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着实令人生疑。

江韶景手中拈着一枚棋，悄悄望向对面的人，焦令辰并没有刻意回避他的视线，而是自然而然地望见了他，而后目光也没有多停留，就像看见随可见的树木石一样，并没有生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原本就有这样的偏好，只是不曾成瘾，味重到让旁人发现，多半还是他自己不经意间的放纵。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两人关系陷瓶颈，这件事带来的打击比他想像中还要来得大，其实江韶景没有错什么，只是不如他喜他而已，但焦令辰依旧无法释怀。

少年想要压抑心中的激动，但终究是过于年轻，不是什么都表在脸上，叫人一览无遗，他一边抓着父亲的衣袖，一边急切地追问，一时忘情，上半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似乎是想从父亲中得到真正的事实……

焦令辰想起自己提暂时分开让彼此冷静的要求，愈发不是滋味。

他本来以为能够一起工作，就意味着焦令辰无法躲避他，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在这之后，整场戏重拍了一次，这一次没有现任何问题，江韶景心无旁鹜地演，一次就成功了，过后导演还拍了拍他

没有什么事，会比发现自己始终在唱独角戏更加难堪的了。

焦令辰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模棱两可地承认：「大概是吧。」

顾明宜还在让人调整灯光与镜，正要开始拍摄时，那边又了什么问题，看顾明宜正一脸不耐烦地与工作人员谈，想来还要再等一阵。

江韶景被叫过去时，顾明宜对他：「虽然说你演得不错，很有张力，不过还是有些过火了……试着表演得蓄一，这个角对父亲的情应该是敬但又小心翼翼的，表现在肢语言与态度之上，会有一不怎么样都无法脱离的拘束与张……」

他忍不住想，对方现下的这淡然沉静，究竟是真的，还是在演戏？

开拍之后，江韶景又回到住在片场附近的生活，虽说他与焦令辰就住在同一家酒店之中，每天工作时也会碰面，但却连多说一句话的空闲都没有。

一段距离之外的顾明宜正在观看刚才拍摄的片段，看了好一阵，眉微蹙，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好像是有些意外，但又夹杂些许了然。

焦令辰饰演的角与他是父，是以江韶景在片中被塑造成十几岁的少年，而焦令辰的外表则靠着化妆与服装修饰，加上蓄须，生生将对方整个人都得老了十岁，在镜里看起来也有几分父的模样了。

父亲从来不会在少年面前提起那个女人，在这个单亲家之中，那似乎是什么不能提起的禁忌，不仅父亲讳莫如，便是亲近的亲戚也从来不曾多说一个字。少年借着与父亲下棋的机会，忍不住试探地问了一句，却意外地得到了回答。

「没关系。」焦令辰还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看了他一，什么都没有说。

江韶景望着前人，一时忘了言语。

江韶景回过神来，顿时松开了对方的手腕。

焦令辰曾经以为对方对他不是没有情，不过随着时日过去，他发现自己想得太过好，纵然江韶景先前曾表现得像是不知如何理这段关系，但就算失去他，江韶景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抓着焦令辰的手腕，中似乎正在迫切地追问什么，这声音在几秒内顿住了，中间的棋盘早已一片凌，分不清是谁输谁赢，有几个棋落到了地面，敲几声轻响。

他们两人坐在窗边，半旧的桌椅与棋盘渲染着柔和的氛围，窗外不时有微风来，江韶景上穿着短袖上衣，忍不住打了个嚏。因为剧本设定是夏季的缘故，即使天气还相当寒冷，他也不得不穿着夏衫上镜，对面的焦令辰也像他一样穿着单薄衣衫，却文风不动，似乎一也不觉得寒冷。

焦令辰不知对方是如何养成这样的情，只知自己并不喜这相模式，如果不开要求，对方就不会走到他的边，这不知该说是被动或者消极，两相映衬之下，不免显得他不够成熟，他才是那个真正无法离开江韶景的人。

「抱歉。」他有些愧疚地笑了笑，「刚才是……一时失控。」

前的年轻男人衣着简单，但神与气都不错，大概是吃得饱又睡得好，生活之中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烦恼，笑起来的模样跟过去一样，明亮得让人本无法挪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