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并不知星北留下那璃狼尸骨的用意。

习惯之后，会让人的思维陷倦怠中，不愿意去接受一些改变，所以他无法接受星北的离开。

他没有思过这件事。

肃湖卿连忙问：“什么名字？”

长光冷看着他：“废话。如果让你在一位收留他七年、待他一直都很好的母亲、星北府主母，还有一名连名字都不知的母亲中选择，你会选谁？”

他想，他可能知星北去了哪里。

长光说：“我能想到的，就我这里。”

从星北离开，他不就是一直在想着，他是不是不需要自己了。

星北茕沉思片刻：“大哥不大可能会来我这里。大哥心里，什么人的地位最重要，那么他就有可能去那里。”

长光一掌挥在他上：“问你们正事，说到哪里去了。”

他神镇定，看上去十分平静地揭开了轻木板，慢慢地往下走，实际上藏在袖下的手在微微发抖。

“勾月。如果没有听错，应该是这个名字。”寒千回答，“大人似乎在噩梦中一直呼唤着这个人的名字，醒过来后，还对我说了一句十分奇怪的话——他说，‘我想起来了，她早就死了’……我不知这个‘她’指的是谁？”

心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将要来。长光的呼急促起来，瞳孔不住地收缩放大，膛在剧烈起伏。

几个人都站起来，担忧地望着他。

虽然肃湖卿、沉如琰这样的人，早些年在星北的信任下得知了长光真实的份是璃狼，但是星北幼时由谁抚养长大，恐怕只有星北和长光知晓。

到底会去哪里？

如果睛里只看到自己在另外一个人心中的位置，那么就会忽视掉对方对自己有什么样的需求。

他在犹豫要不要说来星北与璃狼的关系，担忧说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像之前那样给予昊映信任，却遭到了背叛，他实在是不想让星北再次承受。

肃湖卿的声音发着抖：“长光……大公醒来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了……”

肃湖卿在一旁十分不厚地大笑起来。

只是这一句简单的话，肃湖卿脑中已有了许多猜测。

可是完全没有想过，星北需要他，正如他需要星北。

长光走到地下仓库，这里没有灯，只有墙上一盏靠地面的窗，投几分被上方屋过滤了的黯淡光线。

也许，只是为了在行至末路，边无所可依之人时，能够有一个让自己借以得到藉的东西。

几人面面相觑，都陷了沉默中。

不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只是为了寄托一份在外人看来甚至有几分可笑的、虚无缥缈的念想。

地位最重要？长光忽然有一个念，只不过一闪而过，快得令他无法抓住。

他就那样远远地靠着那尸骨，以那仿佛依靠着母亲的姿势。

肃湖卿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了。能够让星北如此念念不忘的人，看来在他心中是无人可比的重要。

长光再一次地回到了之前坐过的地方，地下仓库的上方房间外。

长光面沉：“不可能！他绝对不会是那样一个想不开的人。如果真的无力承受这一切，那么就不会到现在才……”

会不会想不开？

云卿的表情慢慢地僵了。

还有一个人，当年跟在他父亲江成逝边的那名侍从，江五，应该也是知的。

长光却没有理会任何人，自己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之前他只是站在房间门略看了看，没有走过来。重新这里，长光才发现，轻木板四周有早已涸的泥浆，痕迹十分淡，不仔细看本看不来。

长光被堵得呼一滞。

星北昨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说过，一只跑东荒大川的璃狼收留了他。后来从东荒大川的大灾中逃来时，他抱走了长光，长光很可能就是收留他的那只璃狼的后代。

·

☆、天雨霁（一）

所以说，勾月，还有那个“早就死了”的人，就是长光的母亲，也是星北七岁以前的母亲。

寒千睛也红红的，上前半步轻声：“之前有一次大人在书房中昏迷……我似乎听到他一直在念着一个名字，但是我不敢细问。”

几个人的目光投向长光，仿佛在无声询问长光知不知这个名字。

星北茕忽然打了个寒颤：“如果大哥很思念大统领的母亲，会不会……会不会……”

他几步走了过去，猛地将人抓怀里，受到星北上近乎冰冷的温度，有些微弱的呼，心里不只是狂喜、疼痛，还有说不来的愤怒和念在翻涌。

不过能在梦中切呼唤的名字，想必那个人十分重要。

二十年的相，星北对他的好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他也习惯了接受。

即便如此，他还是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在供放璃狼尸骨的桌面下，看到了将埋手臂中、蜷缩成一团的星北。

现在，他可能知了。

肃湖卿虽然想明白了，但是想顺着长光的意思不暴更多的信息来：“长光，大公是不是十分依恋你的母亲？”

房间，在靠近墙角的位置才是下到仓库的楼梯，有一块轻木板盖在上方。

肃湖卿猛地回，打断他的话：“长光，难你不知，大公撑到现在，有很大一分原因是还有你在。”

肃云卿回过神，急切转移话题：“所以，我们要站在大公的立场，想想他可能会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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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知有些行为是迫不得已，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怀疑自己在星北中的地位。

“闭嘴……”长光用手指住额，神扭曲却又痛苦，“……我去一下，你们不要跟来……”

那尸骨，很可能属于他的母亲。就算不是，也应该与他的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长光脸上浮起几丝波澜，被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勾月，是我的亲生母亲。”

其他人都听来了她的未尽之言，连肃湖卿的脸都凝重起来，寒千和陈曲的脸更是难看。

这两日下雨，天气再一次凉了下来，星北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跑了来，此时冷得像是冰块。他将自己藏在此黑暗中，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以完全不动的姿态坐在这里，如果来的人不是长光而是其他普通人，很可能也因为无法注意到而忽视掉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普通人站在这里绝对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是长光能在黑暗中视，毫不受影响地朝前走了过去。

长光真的是又气又恼，睛里的赤红越来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