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莲舟都对着天空发呆。

这一天过得真快，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黑了。

「别哭了，莲舟。」胜雪心疼地为莲舟揩去脸上的泪，「这就是我们的宿命，谁让我们是狐狸，而不是人类呢？而和狐狸亲近的人类，注定会被我们夺走生命力，过早辞世……」

但是，莲舟不敢回看，因为他不知怎样面对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老夫人还是蹲在那三株白山茶前，但是这次，她没有浇……只是发呆，她的挡住了莲舟的视线，莲舟无法看见那三株山茶的姿态。慕风扶着老夫人，他的背影看上去也很僵。

莲舟去脸上的泪，咬了咬嘴，终于发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呼；「慕风……」

「这么晚了，还不睡？」

「呵呵……」老夫人低低的笑声已经不再正常，她趴在雪地上，揪着自己的发，「是诅咒，是雪伊……慕风，这是你新娘的诅咒，是你新娘的血……你怎么能让害她惨死的妖怪留在我们柳家……你怎么能……不为她报仇……」

是她的血，让本应开白的山茶，开了鲜红的朵。

白雪轻轻降下，落在莲舟和胜雪的上，落在嫣红的山茶上。

胜雪平静地回答：「只要和他们在一起，从呼中就能收他们的生命力。」

这一天中，莲舟不仅望着飘雪，他还听见过几次脚步声。

「不……」莲舟转拼命奔跑，他想逃开这一切。

它们年年开白玉般的朵，但是今年却迟迟没有绽放。终于等待它们盛开的这一天，然而没想到，开的却是——红。

这一定不是真的，本以为自己可以帮助慕朝，可以陪他下山，可以陪他去城北……

「不……骗人！」莲舟想起了慕风、想起了慕朝，想起了老夫人，难这一个月以来，自己都在从他们上收生命力，从而来维持自己的人形吗？「骗人，不会是这样的！……胜雪哥，我呢？我是不是也从人类上收血？」

？

「不……」莲舟咬牙也没能忍住夺眶而的泪。

莲舟不停后退、不停后退……恍惚中仿佛看见一只大的手将他拖了无底的渊。

慕风的骤然矮下，远的莲舟这才看见那三株山茶。

那脚步声或许是慕风的，或许是柳慕朝的，更或许是老夫人的……

莲舟双手托腮静静地望着天空，他想了很多很多……

不过一天而已，心境就已大变。他没有勇气去看柳慕朝醒了没有，也没有勇气向慕风询问老夫人的状况。即使这两个问题他都迫切想知答案，但是……他没有靠近慕风的勇气，没有靠近柳家任何人的勇气。

他就坐在昨晚他和慕风看月亮的台阶上，看雪飘飘落落，听风声时慢时。

于是莲舟又来到园，他想慕风和老夫人可能在这里给山茶浇。

是慕风来看他了，是慕

莲舟在台阶上坐了整整一天。

院突然变得非常安静，只有莲舟低低的哭声，很静很静……

因为自己的靠近，会让那些人付生命的代价。

临走时，他偷偷去了慕朝窗前，慕朝睡得很沉，他又偷偷去了慕风窗前，去了老夫人窗前。但奇怪的是，他没有看见老夫人和慕风。

来人温柔地问，在莲舟边蹲下。

是雪伊吗？难真的是雪伊吗……

这不是真的……

莲舟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两行清澈的泪。泪已经没有温度，和他的肤一样，都被夜风冷，变得麻木，觉不到。

胜雪来劝过他，但怎么也不能把莲舟劝回房，最后只得放弃，自己悄然离开。

☆、第157章

他甚至想过离开柳家，甚至想过忘掉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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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莲舟……他要何时才会明白？

「不，我不要当狐狸！」莲舟扑胜雪怀里，大哭起来，「我不要当狐狸，我不要走慕风他们的血，我不要靠他们的生命力维持人形，我不想害他死他们，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生下来就是狐狸？……我想当人……我想当人……」

越想越慌，莲舟抓住胜雪问：「胜雪哥，你告诉我，我们怎么收人类的血？」

终于开了……

「莲舟。」后传来一个好像幻觉般的声音。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莲舟早早醒来。

莲舟不敢回。但却撑开了一把纸伞，为莲舟挡去不断飘落的雪。

◆◇◆◇◆◇◆◇◆◇

胜雪轻轻抚摸着莲舟痛苦的脸，虽然不想让他知这个残忍的事实，但真相并不会因他们的意愿而产生任何改变，「傻莲舟，你也一样……不然你以为慕朝今天为什么迟迟未醒？……那就是因为最近你和慕朝走得太近，从他上走了太多气血……以后，他还会醒得更迟，直到有一天……再也不会醒来，就像他爹一样。」

但只要这么一想，心就痛得好像开始渗血。难自己要像胜雪哥那样，一个回一个回地追逐自己喜的人吗？虽然能一起共短暂的时光，但最后却必须面对他过早逝去的悲惨，那样不会……太痛苦了吗？

那三株一直没有开的山茶终于开了……

「开了……」一个低低的声音，从慕风中传，飘他们后莲舟耳中，「终于开了……」

终于明白一个人有多难，像胜雪那样了几百年，不知是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别，还是内心早就麻木，觉不到任何痛了。

胜雪把莲舟抱在怀里，轻轻摸着他柔的发丝，「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们无力违抗。」

刺目的红仿佛凝固的血泪，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显得怵目惊心。

不停重复着着几个字，慕风仿佛也和老夫人一样崩溃。双承受不起的重量，微微摇晃着，最后跪在雪地上。

像血一样鲜艳的朵。

狐狸本来就是妖怪，必须靠人类的血才能维持人形。而被狐狸迷上的人类，只能慢慢付自己的生命。这个理几百年前胜雪就已明白，当他无法从鬼差手中追回人的魂魄，当他被天火炙烤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这个理。

没有月亮，一片漆黑。

但就在这时，老夫人突然哭了……

但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夺取他生命力的元凶！

☆、第158章

莲舟前是鲜红的朵，耳边是老夫人的哭声。

他已经打算离开柳家。

果然不所料，他在一大片鲜红的山茶中，发现了慕风和老夫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