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上眉梢就说这会儿的小疯呢，我不自觉扬起嘴角：“怎么，娶着媳妇儿了？”

我以为他故作夸张，结果对视两秒，确认是真情，于是我连杠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哥是穷，但为二十块钱在非机动车上争个脸红脖，会让我对人生绝望。

“骑着也好，来试试？”

别说，还真是实木的，这他妈的叫一个沉。

光瞪大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你太黑了吧！”

好吧，我决定还是计较一下。

“你这车不是电动的吗！”

天气渐渐转，街两旁的草木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茂盛，树荫大大的铺散下来，挡着光，透几许清凉。我费劲拉把车停到路边，好在是自行车，没什么危险，然后恭恭敬敬弯腰伸臂坐了个请下车的姿势。

……

“儿了，没个半天缓不过来。”我睁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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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派理所当然：“你到地方了我找哪儿要车去，当然得跟着。”

我说着就真要伸手，结果给对方吓着了，一个快四十岁的大老爷们儿蹭就窜二里地去，那手，不参加全运会三级远都白瞎了。

“我说照你这速度天黑也到不了……”

我把伸展开，有一下没一下的鼓：“唉，我这细胳膊细儿还骑了半天呢。”说完抬瞟他一

光愣了一下，然后脸肌开始不规则运动，最终定格在一副无助的囧状：“不带这样的，半截你让我扛个大衣柜上哪儿找人去啊！”

“要不……你先歇一会儿，咱再走？”

光一脸纠结：“那他妈还能骑动么……”

“帮着卖家。”

倒塌，我不是为这个啊！

呸呸朝手心吐两唾沫，我二话不说架开膀就抱住衣柜……

险些让卡车给刮着，没别的原因，就那时候我正走神儿。想的问题也无厘的，比如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正在什么之类。这一闪而过的短暂茫然，在回去的路上现了许多次。每次回过神，我都会告诉自己同样的答案——我是冯一路，我在监狱外面，我正为好好活着而奋斗。

“别啊，你车都买了，就送货吧，我看好。”

我直起腰，撩起T恤了把汗，然后微笑：“大哥，你这活儿我不了。”好么，送了俩月家没见过这么极品的，尼玛连个租车都舍不得打居然蹭三！还有没有人啊！

“什么情况？”

我被那粉红领袖闪了。

看着我这鲁智是真要垂杨柳，那哥们儿扛不住了，三两步窜过来一把稳住大衣柜，冲我嚷嚷：“你来真的啊，有你这么买卖的么！”

“你他妈有病吧！”运动健将站在远心有余悸地吼。

啧，缓和改成商量了，仔细品，还有儿小心翼翼的客气。

光皱个眉，不声了，看看我，又看看车，再看看他的大衣柜，好半天才不太乐意的缓了语气：“那也不能就搁半儿啊，这么个玩意儿我上哪儿找人运去？”

很好，这就砍掉五分之二……你怎么不去死！！！

“你啥了？”

“五十就五十！成！”

我顿时悲从中来怒从心起，恨不得连衣柜带人都推到那没盖儿的下里！我他妈一天能挣一百就不错你还要返利！你姓周吗！你周扒转世吗！

内心的咆哮不影响我面从容语调淡然：“五十，少一分不租。”

我不那个，既然人落地了，那我省了一工序，可以直接把大衣柜请下来了。

“问题是它现在超载了，没辅助本不行！”而且我没说的是你那俩睛长着是气儿用的么，没看见老一路玩儿命蹬？！

回到家居市场都快一了，肚唱了一路的空城计，我正琢磨着怎么能在板车安全的情况下去找小疯吃饭，那厮却蹦蹦哒哒来了，老远就冲我摆手：“嗨，冯一路——”

早什么来着，切。

话是这么说，但接下来的日我依然在外围等活儿。不知为什么，明明在监狱里我是公认的话唠，可这一来，我倒是不想和人说太多话了，可能是自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反正总觉着自己和别人格格不。小疯说我这是被害妄想症，原话如下：你脑门儿上又没贴我过监狱几个大字，怕。我知他说的有理，但我控制不住，每次被人盯着看久了，就会心虚，这他妈怂的我都想自己！

什么叫奇货可居，爷这辆车现在就是！

第46章

“要不我也跟着你卖算了。”

“前面左转……哎哎你倒是转啊……”

光愣住：“你怎么也上来了？”

妈的老拼死拼活才挣四十，这小躲里面风还能账一百，什么世啊！

“这段你骑快儿，车多，磨磨唧唧再给刮了……”

我是真没想跟这个人计较，因为俩大老爷们儿当街撕吧实在有违我的审观，况且我也没力气了，你试试蹬个三板车运一实木大衣柜外带业主的，据我目测这光男怎么也得有一米八，重不到二百也绝对超过一百六，坐在板车一边得把大衣柜往对应方向挪一挪才能保持车平衡，我都不知我那仨车轱辘是怎么持的，居然没爆胎没变形只是绵绵了一路。唉，逆境人才啊。

小疯笑而不语，走到我跟前，拉起我的手翻过来，啪就拍上一张人民币。

“提成。”

“……”

他说的是实话，家这东西租车本拉不了，货车人家光运一样也不来，况且要上百块找个搬家公司什么的估计他也舍不得，而唯一便宜又好用的板车，只集中在家居市场门，谁没事儿在大路上晃。

“靠，你想颠死我啊，看着沟不会绕开？”

三车在我俩的角力中被压得咯吱咯吱作响，憋了一肚的气终于在这伴奏声中爆发：“那也没你这么会算计的啊，妈的五十块长途我还搭个贵宾席！你过来蹬试试，老都要折了！”

光也是个正经的，居然信以为真，抓耳挠腮围着板车或者说他的大衣柜转了不知多少圈，最后一咬牙，那表情跟慷慨就义似的：“得，我蹬！你就当把车租给我了成吧，钱……我给你三十！”

那我不，今天我就不厚一回了：“反正钱我也没收呢，刚刚那一段儿就算友情赠送，来吧，看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光以为我要哭的表情是喜极而泣，得得瑟瑟跑过来就一坐上了我的位置。看着他突突突的就要冲锋，我连忙一个翻上车，也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

对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嘛？”